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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猎。几个黑点在墙垛间移动——那是巡防的士卒,远看像爬在巨兽脊背上的蚂蚁。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
“刀够不够用,不看刀,看握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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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最后一块铁胚打成刀形,浸入水槽。
林守诚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一天的活儿,打了八把刀胚,剩下的明天开锋、装柄。他脸上全是汗和煤灰,眼眶深陷,可眼神还是稳的。
“收拾吧。”他说。
林朔熄了炉子,清扫铁渣。小雨端来热水和布巾,父亲胡乱擦了把脸,坐在门槛上休息。夕阳把他半边身子染成橘红色,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像一刀劈开的阴阳。
“朔儿。”父亲忽然开口,“今天王队正说的话,你听见了?”
林朔手一顿:“听见了。”
“怕吗?”
林朔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没遇上过,说不清怕不怕。”
父亲笑了,笑得很淡:“实在话。”他摸出烟杆,塞上烟丝,就着炉子余烬点燃,“你爷爷那会儿,我也问过他同样的话。他说:‘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咱们打铁的,只管把刀打结实,握刀的人自然有勇气。’”
烟雾袅袅升起,散在暮色里。
“我那时不懂。”林守诚看着远方的城墙,“现在有点懂了。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信手里的活儿,信身边的人,信脚下的地——有了这些,刀握得稳,步子迈得开。”
他抽完最后一口,在鞋底磕灭烟灰,起身。“吃饭。”
晚饭时,母亲格外沉默。她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夹得满满的,自己却只扒了几口。小雨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乖乖埋头吃,偶尔偷眼看哥哥和爹。
饭后,林守诚把林朔叫到院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薄薄的一弯,像把没磨利的镰刀。
“伸手。”父亲说。
林朔伸出右手。父亲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按在几个位置——虎口,掌心,指根。
“记住这些地方。”林守诚的指尖用力,“刀握在这儿,力从这儿发,到这儿收。不是抢胳膊,是用整条膀子的劲,腰背的劲,脚的劲——最后都汇到这一点。”
他在林朔掌心重重一按。
“刀是延伸出去的手。你慌,刀就飘;你稳,刀就沉。”父亲松开手,从腰间解下那把老刀,连鞘递过来,“试试。”
林朔接过。刀比想象中重,鞘上的皮革已经被体温焐得温润。他握紧,照父亲刚才指点的位置发力,虚劈一下。
破空声沉闷,短促。
“不对。”林守诚站到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托住他肘部,“肩放松,肘下沉。不是往下压,是让它自然垂着。对……再挥。”
这一次,风声变了。嗡——低沉的震颤从刀身传到手心,再顺着手臂爬上来,像某种共鸣。
“有点意思了。”父亲退开两步,“记住这感觉。刀在手里活了,你才算摸到门边。”
林朔又挥了几次,渐渐找到那种“整劲儿”。不是蛮力,是贯通,从脚底生根,经过腰背,涌到肩臂,最后在刀尖炸开——虽然只是空挥,但他能想象出斩中目标时的分量。
“爹。”他收住势,刀尖垂地,“这把刀……真没名字?”
林守诚看着他,月光下,父亲的眉眼显得格外深刻。“你爷爷没取,我也没取。不过……”
他停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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