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蠡下山,亲自慰问“伤员”,宣布每人抚恤二十金,战死者抚恤百金——虽然没人真的战死,但戏要做足。
消息很快传到陶邑。田穰闻讯赶来,看着满地的“血迹”和“伤员”,脸色复杂。
“范会长,这是……”
“护卫队剿匪,伤亡惨重。”范蠡一脸沉痛,“田掌柜,看来商路匪患未除,护卫队还不能裁撤啊。”
田穰查看“伤亡”名单,又看了被“劫”的货物清单,找不出破绽。他本想借核查之名控制护卫队,但现在护卫队“损失惨重”,若强行接管,反而要承担抚恤和重建的责任。
“范会长说的是。”田穰只能顺着说,“护卫队重建需要时间,裁撤之事,容后再议。”
“那就多谢田掌柜体谅了。”范蠡拱手,“另外,这批损失的货物,价值五千金。商埠资金周转困难,恐怕下个月的税赋要延迟缴纳了,还请田掌柜在田相面前美言几句。”
这是变相的讨价还价。田穰嘴角抽搐,但只能点头:“我尽量。”
送走田穰,范蠡回到商埠。白先生已经在等:“戏演得不错,田穰信了。”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不到理由继续逼迫。”范蠡说,“接下来一个月,田穰会忙着收拾这个烂摊子,没空盯着我们。这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宋国那边呢?”
“海狼的人已经到了。”范蠡展开一封密信,“他们在宋国陶邑买下了城西一片荒地,正在筹建货栈。端木赐很配合,提供了不少便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白先生皱眉。
“确实。”范蠡说,“所以我让海狼查了端木赐的底细。你猜怎么着?”
“怎么?”
“端木赐在宋国,表面上不得志,暗地里却在培植势力。”范蠡眼神深邃,“他手中有三百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他与宋国大司马公孙忌关系密切。”
白先生一惊:“他想夺权?”
“很可能。”范蠡说,“宋国国君昏庸,权臣当道,正是政变的好时机。端木赐想借我们的财力,支持他上位。”
“那我们岂不成了从犯?”
“从犯又如何?”范蠡冷笑,“只要他能给我们想要的东西——在宋国的商业特权。而且,若他真能上位,我们在宋国就有了一座大靠山。这笔买卖,值得做。”
又是政治博弈。白先生苦笑:“范蠡,你这条路越走越险了。”
“我知道。”范蠡望向窗外,“但乱世之中,哪有不险的路?要么被人吃掉,要么吃掉别人。我选后者。”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天过去了。
范蠡知道,他的棋盘上又多了几枚棋子。齐国、宋国、田恒、端木赐……这些人在互相博弈,而他在其中穿针引线,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既然已经开始,就不能停下。
他铺开地图,目光在齐、宋、越、楚之间游移。
这张网,还要织得更大,更密。直到有一天,他能站在网的中央,笑看风云变幻。
夜风吹入,烛火摇曳。
范蠡提起笔,开始给海狼写信。宋国的布局,要加快了。
时间,不等人。<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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