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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20 陛下,听说你被猴子打(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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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略微沉吟了下。

    说道,“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只能搭建额外的商业框架,对市场的物资流通进行干预。”

    “保证南方的货物能顺利地流入北方,北方的货物能畅通地运到南方。只有让商品彻底的流动起...

    裴元策马缓行于宣府至大同的官道之上,秋阳斜照,将一行人影拉得细长。他身后百余锦衣卫皆着皂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马鞍旁悬着制式短铳与皮囊箭壶,虽未披甲,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陆永策马紧随其侧,见裴元面色渐沉,便低声问道:“大人可是疑心那十七万领甲?”

    裴元未答,只抬手示意稍停。他勒缰驻马,望向远处山势起伏处——那里正是土木堡旧址所在,残垣断壁已为野草掩没,唯余几截夯土墙基,在风中默然矗立。他凝视片刻,忽而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册子,递与陆永:“你把这本《山东兵备造册》再抄一遍,明日午时前交我。”

    陆永一怔,忙接过,翻看首页,只见墨迹犹新,纸页边缘微卷,显是刚誊不久。册上密密麻麻列着棉甲、铁叶甲、锁子甲、布面甲四类名目,每类之下细分尺寸、用料、工时、匠户姓名、监造官印、起运日期、抵边时间、签收文牒编号……连每领甲内衬所用棉絮产自何处棉田、经几道弹轧、由哪家织坊压制成型,皆有附注。末尾朱砂钤印三枚:山东都司、登莱道、户部覆核。

    “大人,这册子您亲手录了三遍,连缝线针脚数都记了。”陆永轻声道,“莫非真有人敢在甲胄上动手脚?”

    裴元摇头,目光扫过道旁一株枯槐,树皮皲裂,枝干虬结,仿佛一道横亘于岁月之间的伤疤。“不是动手脚。”他声音低沉,“是动脑子。”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山脊:“你瞧那阴山余脉,蜿蜒如蛇,自西向东,直插大同腹地。瓦剌若真要破关,必取右翼,绕开镇朔堡、拒羌堡一线坚城,专寻两堡之间山坳隘口穿插。此地无险可守,唯赖游骑巡哨、墩台烽燧、快马传信——可若哨马失期、烽火迟燃、驿卒误报呢?”

    陆永心头一跳:“大人是说……甲胄无错,错在穿甲之人?”

    “错在穿甲之人心里,早没了‘甲’这个念想。”裴元冷笑一声,“十七万领甲,堆在仓廪里是铁与棉;发到营中,若无人清点、无人试穿、无人校验、无人补缀,不过是一堆会生锈、会霉烂、会虫蛀的废料。甲不护人,人反累甲。”

    话音未落,前方道旁忽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十余名灰衣军士正围着一辆牛车争执,车上堆满麻包,袋口松散,露出灰白棉絮。为首一名千户模样的武官怒喝:“谁让你们擅自拆封?这可是新拨下来的冬甲衬里!”

    一名老卒颤巍巍跪地,捧起一团湿漉漉的棉絮,嘶声道:“千户老爷,这棉絮……发霉了啊!昨儿夜里淋了雨,今早打开一看,全是黑斑!这玩意儿塞进甲里,贴着皮肉,不出三日就溃烂流脓!”

    千户嗤笑:“溃烂?溃烂了你还能打仗不成?滚回去!这甲又不是给你穿的,是给鞑子看的!”

    裴元眉峰骤敛,未等陆永开口,已纵马上前,翻身落地,径直走到牛车旁。他俯身拈起一团棉絮,指尖捻开,只见霉斑深入纤维,散发一股酸腐气息。他不动声色,只将棉絮收入袖中,转头看向那千户:“你是哪营哪卫?”

    千户见来者气度森然,锦衣卫簇拥如云,腰间绣春刀鞘未卸,当即心头一凛,忙抱拳:“回大人,卑职乃宣府左卫辎重所百户赵成。”

    “赵百户。”裴元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你说这甲是给鞑子看的?”

    赵成额角冒汗,支吾道:“小、小人一时失言……”

    “那你告诉我,”裴元忽抬眼,目光如刃,“若陛下亲临宣府,检阅将士,见一营之中半数士卒甲内衬霉烂溃肌,而你这百户尚在道旁呵斥老兵,该当何罪?”

    赵成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大人饶命!卑职……卑职只是奉命转运,不知内情啊!”

    裴元不再看他,转向那老卒,温声道:“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在哪营当差?”

    老卒抹泪,哽咽道:“回大人,小老儿姓陈,原是万全右卫屯田军,因年过六十,拨入辎重所帮衬缝补。这棉絮……小老儿认得,是去年冬在蔚州官仓领的,那会儿就有些潮气,小老儿还劝过管仓的王经历,他说‘凑合用罢,反正没人真穿’……”

    裴元缓缓点头,转身对陆永道:“去,把蔚州卫仓大使王经历、宣府左卫辎重所千户李栋、万全都司粮储参将刘钊,三日内,押至土木马驿听审。”

    陆永躬身应诺,未动分毫,却已令身后两名锦衣卫策马疾驰而去。

    裴元复又上马,继续前行,神色却愈发冷峻。他并非不知边镇积弊——粮秣霉变、甲械朽坏、军籍虚冒、操练废弛,这些在山东备倭都司时便已屡见不鲜。可此前所见,多是懒政怠政之过,尚属可纠可罚之列。而今日所闻,却是将“虚饰”二字,刻进了军备骨髓——甲不为战,只为观瞻;兵不为用,只作排场;粮不为食,只充账册。整套备边体系,早已沦为一场精心排演的盛大幻戏,人人粉墨登场,个个心知肚明,却无人愿撕下那层薄纸。

    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他想起朱厚照在豹房谈及应州之战时眼中灼灼燃烧的光——那光里有少年天子的热血,有君临天下的豪情,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真的确信:大明军威,足以震慑寰宇。

    若此战真起,朱厚照亲临前线,见的将是盔甲齐整、旌旗猎猎、呼喝震天的雄师;听的将是诸将献捷、幕僚颂功、藩臣叩首的谀辞;触的将是帐内熏香、案上羊羹、榻上锦衾的安逸。

    可一旦战鼓擂响,阵列向前,那些甲胄内霉烂的棉絮、那些弓弦上龟裂的胶漆、那些马鞍下磨穿的革带、那些火铳里受潮的火药……便会如毒瘴般悄然弥漫,无声蚀尽所有华美表象。

    裴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绣春刀柄,冰凉坚硬。他忽然忆起离京前夜,宋春娘遣人送来一方素绢,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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