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始皇帝叹气一声,就事论事,李二凤肯定是个好孩子,可惜,这好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家的。
这时候子央带着张良已经来了。
侍卫立即对张良瘦身,然后架着张良,让他在距离始皇帝一丈远的地方站住,摁着他坐下来。这是一个安全距离,不影响两人说话,张良就是暴起,也难以伤到人。
张良想见始皇帝,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了。
始皇帝是让韩国灭亡的罪魁,是让张家落魄的祸首。张良看到他,按照周礼规定,以周礼拜见始皇帝。
哪怕他落魄了,在始皇帝面前,仍然是姬姓张氏的子弟,是韩国相国之子。
始皇帝是秦王,周礼是贵族之间的行为准则,有一套严密的逻辑和森严的制度,作为地位等级较高的王,值得张良来大礼参拜。
对别国国君无礼,会被视为“非礼”,不仅损害个人声誉,更可能导致国家被孤立。即便是敌国,在战场上俘虏了对方国君(如鞍之战),也要称一声“君”,并给予符合身份的待遇。
尊敬有礼不代表张良心里是服气始皇帝。
始皇帝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对着张良说:“你就是张良张子房?吾儿他们说你很有本事。”
张良看着始皇帝,缓缓地回答:“良不过是韩国普通人而已。”
始皇帝是个虚弱的中年男人,面容苍白,气血不足。这就是六国畏惧的虎狼之君,就是这头病弱的虎狼以锋利的獠牙把六国吞吃入腹。
张良无数次想过自己刺秦,也无数次想过秦王的形象,有可能是老奸巨猾如秦昭襄王,也有可能霸道威武如秦武王,就没想过他是个病弱的人。
“朕也这么觉得”,始皇帝想起韩国就想笑,说道:“前些日子,朕和吾儿说起郑国渠,同意郑国入秦的韩王是韩桓惠王,那时候的韩相是你父张平吧?”
子央听到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阿父,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您怎么就当着张良的面揭他父亲的短。
子央觉得阿父是懂得什么叫伤口上撒盐的。
张良的脸顿时红了,那真是又羞又怒。怒的是始皇帝这虎狼之君居然当面嘲笑;羞的是这事儿做得真不漂亮,这里面拿主意的还真有他父张平,让张良自己说,这就是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韩国的这骚操作,其实周围国家都没笑话,虽然这事儿做得的确令人捧腹大笑,然而当时六国都罕见地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大家都在恐惧:“完了,关中成了粮仓,秦国更强了!”
张良飞快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又恢复到了温文尔雅的状态里。
他叹气说:“陛下,您乃是强国之君,不知道弱国之君的苦楚,您当我们先王真的不知道此乃是利秦之计吗?不过是让韩国多喘几口气罢了。
说到这里,张良觉得自己这么客气会助长虎狼之君的气焰,立即刺了回去:“陛下,其实秦国当年有比韩国更无奈的局面。
比如说阴晋之战,秦惠公举国五十万大军,被吴起五万‘魏武卒'打得全军覆没。魏国乘胜追击,一度攻占秦国旧都雍城。此时秦国若没有地理纵深和魏国内讧(吴起被排挤),很可能当时就亡国了。
再比如蓝田之战,昔日张仪欺骗楚怀王后,楚军倾巢而出,攻破武关,直逼蓝田(距咸阳仅百里)。咸阳震动,秦惠文王甚至到了'祈求上天'的地步,最后靠联韩魏袭楚后方才侥幸解围。
还有函谷关被破、邯郸之战与信陵君合纵等。哪一次秦国不是狼狈至极,陛下怎么能笑我韩国呢?我韩国可从没这么狼狈过。”
始皇帝比起张良来,老奸巨猾。
他故意激怒张良,就是要看看张良现在是什么成色。
事实证明,张良还年轻,经不起他激怒,立即反唇相讥,这样的人尚且还有一些人性,倒是可以放在子央身边。
假如张良表现得谦卑和顺,始皇帝就会立即下令杀了他,无论他是否真的参与进这次的刺杀案中,一个满心复仇毫无人性的人,是不能留在身边的。
始皇帝就说:“朕年纪大,和你父是一辈人,不计较你言语冒犯朕。就说说这次的刺杀吧,你知道多少。”
张良绝不承认自己参与进刺杀大案中,一旦承认,张氏族人的下场比毕氏更惨。
张良立即摆事实讲道理,极力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始皇帝听了一会儿,有些气力不济,就跟侍卫说:“先关起来,查明后再发落。”
张良立即对子央说:“主君,您要保护好臣,有人要杀臣灭口。”
子央刚想问谁要杀他,始皇帝看了一眼侍卫,侍卫捂着张良的嘴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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