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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调度三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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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启三年,春,三月二十日,吴藩,扬州城外。

    十余骑卷着尘土从楚州方向一路奔至罗城外,大喊:

    “十万火急,速速避让!”

    说完,这十余骑便从北门直奔子城吴王宅,沿途来不及躲闪,还撞翻了迎...

    夜风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项城渡口营盘里,火把在风中摇曳不定,映得一排排新立的木栅影子忽长忽短,仿佛无数伏地而起的鬼卒。营中士卒却无一人喧哗,只闻甲叶轻响、弓弦微绷、战马低嘶,还有沟壕边铁锹铲土的闷声——那是辅兵们在赵怀安亲令下,连夜加挖三道深堑,又于外围遍设拒马、鹿角,连河岸浅滩也钉下削尖竹桩,以防敌骑泅渡突袭。

    赵怀安披着玄色云纹披风,立于中军高台之上,手按横刀,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东北方向。张自勉负手立于其侧,须发在火光下泛着青灰光泽,袍袖被风鼓起,像一对欲振未振的鹰翼。

    “大王,哨骑回报,孙儒已遣蔡州骁将李罕之率三千骑出营,绕小路奔我左翼而来,距此不过十里。”周德兴快步登台,甲胄铿然,声音压得极低,“另,陈州城头今夜灯火通明,赵犨父子亲登北门,命守军整备檑木滚石,更遣死士缒城而出,潜行至我营东侧林中接应。”

    赵怀安颔首,未言,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朝东南方向虚按三下。

    台下早已待命的传令兵立刻击鼓三通,短促如啄木鸟叩树。鼓声未落,营中三处烽燧齐燃,赤焰腾空,在墨色天幕上撕开三道灼目的裂口——这是保义军飞龙、飞虎二骑营与颍州牙军游骑的约定信号:敌骑既出,我军亦动。

    几乎就在同一刻,陈州城北门吱呀开启一道窄缝,十余黑影鱼贯而出,身披油布蓑衣,足裹软布,无声没入夜色。他们不是去厮杀,而是沿沟壑爬行,将一捆捆浸油麻绳悄悄系在蔡军外围营寨的栅栏根部。赵麓临死前那句“保义军必至”的血誓,早已随夜风渗进每一块砖、每一寸土——城中守军不信神佛,只信赵麓以命换来的这句话,更信赵怀安那支千里赴援、旌旗不卷的铁军。

    而十五里外,孙儒大营正陷入一种诡异的躁动。

    白日里,斥候接连飞报:“保义军主力已抵项城!”“船队不下七百艘!”“营盘背水而立,坚如磐石!”——消息如冰水灌顶,浇得中军帐内人人脊背发凉。更糟的是,今夜子时,陈州城头突然擂起鼓来,不是警讯,而是《破阵乐》!鼓点沉稳,节奏分明,竟似庆功之乐。守军一面擂鼓,一面高呼:“吴王至矣!吴王至矣!”声浪随风飘来,字字清晰,如刀刮耳。

    孙儒砸了第三只酒碗。

    瓷片溅到郭万脸上,他不敢抬手擦,只觉额角温热,不知是酒是血。帐中诸将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屏住。秦贤坐在角落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鞘吞口——那是一枚青铜狻猊,獠牙狰狞,眼珠嵌着两粒暗红玛瑙,在火光下幽幽反光。他没说话,可帐内人人都知道,这双眼睛比孙儒更冷,更毒。

    “八郎……”郭万终于憋不住,喉结滚动,“陈州守军……怕是要疯了。”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掀开,曹河胜大步踏入,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泥星。他身后跟着姚彦章、秦宗权、柴再用、李厚,七人皆按刀而立,脚步踏在夯土地面上,竟有金石回响。

    “大帅。”曹河胜抱拳,声如洪钟,震得帐顶悬灯簌簌晃动,“末将请命,领本部五千精锐,即刻出营,直扑项城渡口!”

    孙儒眼皮一跳:“你?”

    “正是!”曹河胜一步上前,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保义军远来疲敝,立足未稳,营垒虽固,却无坚壁高墙。若我军衔枚疾进,趁其扎营未定、舟船未收之际,以重甲步卒撞开营门,骑兵纵火冲杀,必可一举破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此战若胜,陈州唾手可得;此战若败,我军尚有退路!可若坐视保义军营盘筑成、粮秣运入、水陆呼应……大帅!那时便非攻城不克,而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了!”

    帐内死寂。

    秦贤缓缓放下手,狻猊吞口在火光下一闪。

    就在这时,帐外忽传来一声凄厉惨叫,随即戛然而止。片刻后,一名牙兵跌撞入内,脸白如纸,抖着嗓子禀报:“大……大帅!西营校尉郑璠……郑将军他……他带三百人往项城方向去了!说是奉……奉八郎密令,先探虚实!”

    “放屁!”秦宗权怒吼,须发戟张,“郑璠是我秦家旧部!他敢擅自出营?八郎何时给他下过令?!”

    曹河胜脸色骤变,猛然回头盯住帐口,瞳孔收缩如针:“郑璠?他走的是哪条路?!”

    “西……西侧柳林小道,往项城西南迂回……”

    话未说完,曹河胜已转身冲出帐外,铠甲撞击声急如骤雨。姚彦章、秦宗权紧随其后,柴再用与李厚对视一眼,也拔腿便追。帐中霎时空了一半,只余秦贤与孙儒相对而立,烛火噼啪爆裂,照得两人面色阴晴不定。

    孙儒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朽木:“八郎……好个八郎。”

    秦贤垂眸,手指仍搭在刀柄上,声音却平静无波:“大帅,郑璠若真去,便是送死。但若他不去……陈州城里,怕是真要等来吴王的旌旗了。”

    孙儒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一把抓过案上酒壶,仰头灌尽,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淌下,浸湿胸前铁甲。“传令!”他嘶声道,“命李罕之不必迂回,直扑项城营西门!命蔡州牙军、忠武降卒,尽数集结,随我亲征!老子倒要看看——”他猛地将酒壶砸向地面,碎瓷迸射,“这吴王的骨头,是不是真比陈州城墙还硬!”

    鼓声轰然炸响,如闷雷滚过原野。

    陈州城北,赵犨拄着铁杖站在女墙之后,须发被夜风吹得狂舞。他身后,赵犨次子赵翊手持长弓,箭镞寒光凛冽;三子赵珝则蹲在墙根,正用炭条在青砖上飞速描画——那是项城渡口地形图,线条粗犷却精准,连颍水支流走向都标注分明。城下,数百民夫正将最后一筐石灰倒入沸油锅中,油花翻涌,白烟升腾,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焦糊味。

    “父亲,”赵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您说……吴王会来多少人?”

    赵犨没答,只将枯瘦的手掌按在冰冷城砖上,感受着脚下大地隐隐的震动——那是远处营盘里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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