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在赵怀安威权式的鞭策下，吴藩上下的发条被猛拧，无论是军队还是宫中府中，都在紧锣密鼓为后续的陈州之战、徐州之战做准备。
之前被有心鼓吹出的某种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虚幻氛围，被赵怀安在承恩殿的一...
十月十八日，蔡水河面浮着薄霜，晨雾如纱，裹着船队缓缓南行。许唐立于首舰船头，铁甲覆身，腰悬横刀，左手按在船舷粗粝的榆木上，指节泛白。身后六千牙军静默如铁铸，甲叶不响，旌旗低垂，唯见船桨破开水面时那一道道细碎银鳞，在灰白天光下倏忽即逝。六千民夫分乘四十条货船，肩扛手抬，将三万石军粮、三千副弓弩、五百具云梯与两百架投石机的部件尽数装妥——这已是汴州仓廪近半存粮，亦是庞师古倾尽所能凑出的全部攻城家当。
船行至西华县界，风势陡转。北风卷着枯枝败叶扑面而来，寒气直钻领口。许唐忽令船队靠岸停泊。副将柳存不解：“先锋已离汴州三十里，何故停舟？”许唐未答，只命亲兵取来一卷油布裹着的舆图，就着船篷下昏黄灯笼展开。图是旧物，墨线模糊，陈州城郭轮廓尚可辨，但护城河宽窄、瓮城形制、四门箭楼位置皆无标注。他指尖划过图上“溵水”二字，又点向“蔡水入溵处”，沉声道：“孙儒围陈三年，最后破城，靠的是断溵水，引蔡水倒灌。可如今蔡水水位比去年低三尺，若再断溵水，怕是连陈州东门外那片洼地都淹不到三寸。”
柳存一怔：“莫非……陈州守军早有准备？”
“不是早有准备。”许唐将图卷起，声音压得极低，“是赵怀安早把陈州变成铁壳子了。”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马沿河岸奔来，泥浆溅满战袍，滚鞍下马时几乎跪倒：“报！先锋营斥候三队，昨夜潜至陈州北关外十里，见陈州军于溵水上游十里处修筑石堰，堰高丈二，宽逾五丈，堰后蓄水成湖，水色浑浊带淤——那是新土！堰体未干，夯痕犹新！”
许唐瞳孔骤缩。石堰？去年秋汛刚过，陈州若真修此堰，必在九月间。可汴州细作竟无一人报知！他猛一挥手，斥候又报：“另查得，陈州守军自八月起，每日寅时开北门，放三千青壮出城垦荒，实则沿溵水两岸掘壕三重，深丈五，阔两丈，壕外密植荆棘，壕内遍设鹿角拒马——那不是垦荒，是练兵！”
柳存倒吸一口冷气：“三千人？日日如此？”
“日日如此。”斥候喘息未定，“末将伏于蒿草中亲数，绝无虚报。且见其卒衣甲虽旧，然队列严整，持矛者臂力沉稳，挽弓者臂长过耳，非仓促募来之徒！”
许唐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如刃。他忽然想起庞师古送别时那句“十日”。十日？若陈州真有此等布防，六千先锋连城垣都未必能摸到！他霍然转身，劈手夺过令旗，厉喝：“传令——全军弃舟登岸！改道西行，绕过溵水石堰，直插陈州西门！”
柳存急道：“西门临山，坡陡路窄，不利攻城，且……”
“正因不利，才最可能空虚！”许唐斩钉截铁，“赵怀安若真以陈州为腹心，必重北、东二门，西门靠山，他料我军不敢走险，反成破绽！况且——”他指向远处山脊线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灰白烟迹，“看见没？那是陈州西山军寨炊烟。昨夜斥候说，山上有烽燧三座，日夜不熄。若西门无备，烽燧岂会如此勤勉？”
令旗挥动，船队哗啦转向。六千牙军弃舟上岸，踏着冻土向西疾行。暮色四合时，前锋抵至陈州西山脚下。山势陡峭，唯有一条羊肠小径盘旋而上，两侧古木参天，枯藤垂挂如鬼爪。许唐亲率五百精锐为尖刀，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只以皮索捆扎甲片防撞击出声。行至半山腰，忽闻窸窣轻响——不是风过林梢，而是枯叶被踩碎的脆响！许唐猛然抬手，全军凝固。他侧耳细听，三息之后，低喝：“左翼松林，七人！”
话音未落，林中箭矢已至！三支黑羽箭破空而来，许唐横刀格开两支，第三支擦着他左颊掠过，带起一线血丝。几乎同时，他身后五十名弓手齐刷刷张弓，箭簇寒光映着最后一丝天光，五十支箭如毒蜂群般射入松林！惨叫声顿起，林中扑出两具尸体，另五人翻滚下山坡，却见山坡下火把骤亮——三百陈州军早已埋伏多时，长枪如林，枪尖寒芒吞吐！
许唐不退反进，拔刀怒吼：“宣武儿郎，随我撕开这铁壳子！”六千牙军轰然应诺，山道狭窄，前军变方阵为锥形，许唐亲自执盾当前，盾面瞬间被十余支长枪捅得凹陷变形。他虎吼一声，盾牌猛砸地面，借反震之力跃起半丈，手中横刀化作一道银弧，劈断两杆长枪，刀锋顺势削断一卒咽喉！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腥咸。他竟咧嘴一笑，齿间染血：“痛快！”
血战持续两个时辰。陈州军依托地利死守，宣武军悍不畏死强攻。至子夜，西山军寨烽燧终于熄灭——寨中守军被许唐分兵奇袭，寨门洞开。宣武军涌上山顶，俯瞰陈州西门：城垣低矮，女墙残破，吊桥半悬，门洞幽深如巨兽之口。然而许唐并未下令攻城。他蹲在寨墙边，用匕首刮下一块墙砖碎屑，凑近鼻端轻嗅——有新石灰味，也有陈年苔藓的微腥。他掰开碎屑，内里夹着几粒褐红沙砾。“这是淮西红砂岩磨的粉。”他声音沙哑，“陈州城墙，去年补过！”
柳存惊问：“补城？为何？”
“因为知道要打。”许唐站起身，望着陈州城方向，目光灼灼，“赵怀安早算准了咱们会来。他不修坚城，偏修暗垒——你们看那城门上方，檐角翘起处，是不是比寻常矮半尺？”
众人仰头，果然见西门箭楼檐角低垂，仿佛不堪重负。许唐冷笑：“那是假檐！里面全是绞盘与铁链。吊桥放下时，檐角机关启动，铁链垂落，便成第二道闸门。城门若破，铁闸即落，咱们冲进去的人，全成瓮中之鳖。”
柳存额头沁汗：“那……还打吗？”
许唐沉默良久，忽从怀中掏出那方白布头巾，重新系紧。布上“必死则生，必生则死”八字已被汗水浸透，墨色晕染如血。“打。”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打城。”
他转身召来所有军主，借着篝火光，以刀尖在地上划出陈州简图：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四角箭楼，中央鼓楼。“陈州守军主力在北、东二门，西门有伏兵，南门临溵水，水门紧闭。可你们漏了一处——”刀尖重重戳在鼓楼西侧，“陈州府衙！”
“府衙无墙，却有地牢！”许唐眼中精光迸射，“孙儒当年围城，曾掘地道攻府衙，因府衙地牢深达三丈，地下水脉纵横，地道塌陷，死伤千人。可赵怀安若真加固陈州，必重修地牢——地牢入口在哪？就在府衙后巷那口水井！”
柳存失声：“井口不过三尺！如何容兵？”
“容不得兵，但容得火油与硫磺。”许唐目光如电，“今夜子时，我率五百死士，自西山绕至府衙后巷，掘井壁为洞，灌火油硫磺入地牢。地牢若新修，必有通风孔——火油顺风而燃，硫磺遇火成毒烟，直冲府衙内宅！赵怀安若在陈州，必坐镇府衙；若不在，其留守大将也必在此！毒烟一起，全城混乱，北门守军必分兵回援。那时——”他刀尖猛地刺向北门，“许唐亲率主力，佯攻北门！待其守军动摇，柳存你带两千精骑，直插东门！东门临溵水，水门虽闭，但水门下方必有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