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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丰的车开到路上，前面的路被一棵倾倒的树拦住。
谨慎的李海丰没让手下下车，立刻让手下倒车。
车子刚后退没多远，又是一棵树倒下，拦住了车子后退的路。
突然间，枪声响起。
司...
陆燃坐在总台大楼外的长椅上，初春的风还带着点料峭寒意，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手机屏幕亮着，是花瓣网《沉默的真相》页面的实时截图——评分已从8.9跌至8.3，短短四十八小时，被打出的一星评价超过一万两千条，其中九成以上集中在昨天下午三点到晚间十一点之间，时间高度集中，IP地址分布却异常分散：广州天河、杭州滨江、成都武侯、西安雁塔……全是典型的城市核心区网吧、共享办公区、高校周边WiFi热点。不是水军，是真粉，而且是组织严密、指令清晰的真粉。
他没点开那些差评细看。不用看也知道内容千篇一律：“陆燃演技浮夸”“剧本逻辑稀烂”“警察破案靠猜？”“女主哭戏像抽筋”——全是照着狄辉团队前两天在短视频平台剪辑发布的“观众吐槽合集”原样复刻的句式。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情绪宣泄，是标准化作业。
陆燃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抬眼望向总台大楼玻璃幕墙上浮动的云影。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横店拍《暗河》时，有场夜戏要拍暴雨中的追逐，群演们冻得直跺脚，道具组临时调来三台工业级暖风机对着镜头后方吹，热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蒸得人睁不开眼。导演喊“卡”之后，所有人都抹着脸上的水往下走，只有陆燃站在原地没动。助理问怎么了，他说：“刚才那阵风，像极了现在。”
——不是冷，是闷。闷得让人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跳。
手机又震了一下。
韩邵俊发来消息：“刚和新闻部王主任通完电话，他们调取了花瓣网后台原始日志，技术组比对了近三个月同类剧集的评分波动曲线，《沉默的真相》这次异常值超标372%。王主任说，‘这不是舆情，是攻击性行为’。”
陆燃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回。
他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孟老师”的联系人。孟一川，花瓣网内容安全中心总监，当年陆燃还在中戏读书时，对方就是校招进网的首批审核官，带过他暑期实习。后来陆燃转型做编剧，孟一川一路升到如今位置，两人私下仍有往来，但极少谈公事。
陆燃输入：“孟老师，花瓣网用户协议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非自然评分行为’的界定标准，能否发我一份最新修订版？”
发送前，他删掉后半句，只留下：“孟老师，方便发下花瓣网用户协议第十七条第二款吗？谢谢。”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孟一川回了两个字：“稍等。”
又过两分钟，一份PDF文件传来，标题栏写着《花瓣网用户协议（2024年3月修订）》，附件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内参版，未对外公开。”
陆燃点开文档，直接滑到第十七条。
第二款原文加粗标注：“用户单日内对同一影视作品提交评分次数超过三次，或同一IP段内不同账号于两小时内集中提交相同星级评分超五十次，系统将自动触发‘异常评分模型’，该批次评分不计入有效分母，且相关账号进入七十二小时观察期。”
陆燃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
他打开花瓣网APP，切到《沉默的真相》页面，手指快速滑动——评论区最新十条里，有七条来自昵称为“辉夜姬的小饼干”“狄家军永不倒”“姐姐今天也在发光”这类ID，头像清一色是狄辉新剧《深渊凝视》宣传海报的局部裁剪图；发布时间精确到秒：14:23:01、14:23:03、14:23:05……像工厂流水线打码。
他截了图，新建一个对话框，发给孟一川：“孟老师，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实名认证信息、设备指纹，能查吗？”
孟一川秒回：“能。但需要总台新闻部出具协查函，或者你本人以权利人身份发起投诉，走花瓣网侵权投诉通道。”
陆燃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突然笑出声。笑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泥地上。
他退出对话，点开微博。搜索“沉默的真相 花瓣网”，最新热搜排在第十九位，词条后缀是灰色小字“爆”，说明已有超五十万用户参与讨论。点进去，置顶是一条视频号推送，标题《独家起底：某流量剧粉丝如何用Excel表格批量生成差评？》。封面图是张模糊的电脑桌面截图，Excel表格里A列是“台词漏洞汇总”，B列是“演员表情管理失当截图编号”，C列赫然写着“差评模板V3.2——可替换关键词：【女主/男主/导演/编剧】”。
陆燃点开视频。
三十秒广告后，画面切到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博主，背景是堆满硬盘和路由器的书桌。“大家好，我是数据伦理观察员老K。”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监测到花瓣网出现三十七个‘评分蜂群’，全部指向《沉默的真相》。重点来了——”他敲击键盘，调出一张动态热力图，“这些账号的登录设备，98.6%使用安卓系统，但机型分布呈现诡异规律：华为Mate50占34%，小米13占29%，OPPO Find X6占22%，其余15%全是红米Note系列。”他停顿一下，声音压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它们根本不是真实手机。这些是云手机集群，租用的是同一家IDC服务商，机房就在苏州工业园区。”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张截图上：花瓣网后台权限界面，左侧菜单栏第三项赫然是“蜂群行为熔断开关”。
陆燃关掉视频，打开花瓣网APP，在搜索框输入“蜂群行为熔断开关”。没有结果。
他换了个词：“评分熔断”。
依然没有。
他输入“熔断”。
跳出三条关联提示：
“熔断机制”
“熔断阈值设置”
“熔断日志查询（需管理员权限）”
陆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初春的空气里有泥土解冻的微腥气，混着远处玉兰树将开未开的涩香。他忽然想起狄辉朋友圈那句“清者自清，作品会说话”——原来最狠的刀，从来不是砍向对手，而是先剁掉自己人的手，再把断口举到阳光底下，让所有人看清血是怎么流的。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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