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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五河先生,社长及公司全体同仁,对您为麻衣小姐所做的一切,致以最诚挚的感谢。麻衣小姐的成功证明了您的远见,我们相信,您是一位信守承诺的绅士。」
措辞很克制也很尊重,没有威胁,也没有催促。
五河悠斗暗笑一声,然后平静地删除了它。
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
从这天起,五河悠斗开始观察樱岛麻衣,作为一个即将远行的监护人,评估着她独立生活的能力。
他发现她确实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在片场,她会主动和藤原导演讨论剧本;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她应对自如;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会和剧组的化妆师约着去逛街,会收到同龄女演员发来的聚餐邀请。
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光芒万丈。
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他也确实为她感到高兴。
只是这份高兴里,夹杂着一种被掏空的失落感。
就像他耗尽心血养大了一只雏鸟,亲眼看着它羽翼丰满,即将飞向属于它的广阔天空,而他这个巢穴,很快就要变得空空荡荡了。
就是臭矫情,他骂了自己一句。
……
五河悠斗开始教她一些生活技能。
“公寓的电费和水费是绑定的这张信用卡自动扣款,账单每个月会发到这个邮箱。”
“楼下的便利店,周三便当打折,但晚上九点以后海苔饭团会半价,更划算……”
樱岛麻衣一开始还觉得有趣,笑他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啰嗦的老妈子,但次数多了,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悠斗。”
晚上,她从背后抱住正在厨房水槽边,教她如何疏通下水道的五河悠斗,“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五河悠斗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笑道:“是啊,心事很重。”
“是什么?”她紧张地问。
“我在想,我家这位大明星越来越能干了,以后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失业了,得赶紧把会的东西教会你,才能证明我的价值,让你舍不得赶我走。”
樱岛麻衣被逗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我永远都需要你。”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
离别的日子,定在了下周一。
那天是《海潮之声》庆功宴的日子。
樱岛麻衣作为女主角,会盛装出席,直到深夜才会回来。
这是个不错的时机,他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周日的晚上,就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晚餐。
五河悠斗做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樱岛麻衣爱吃的中餐,土豆焖牛肉、辣子鸡、麻婆豆腐、红烧茄子、番茄蛋花汤……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麻衣看着满桌的菜肴,有些惊喜。
“庆祝我们家的大明星,即将横扫各大颁奖典礼。”五河悠斗笑着为她拉开椅子。
这顿饭,他吃得很少,说得很多。
他讲了他小时候的事,讲了小时候在农村时烧草垛、烤地瓜;讲了初中时偷偷跑去网吧玩游戏,被父母发现后挨的揍;讲了他高中开学第一天是如何注意到她的。
樱岛麻衣安静地听着,眼里的笑意温柔如水,她喜欢听他讲这些,这让她感觉,自己完整地参与了他的过去。
饭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
五河悠斗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想把她掌心的温度,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电影演了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夜深了,他把已经睡着的麻衣抱回卧室,为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少女侧卧着,身体微蜷,月光只勾勒出一小片柔润的轮廓,像细腻的瓷器浸在泉水中。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
翌日傍晚。
樱岛麻衣已经离开了公寓,前去参加庆功宴会,五河悠斗用“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为理由推脱了。
他来到书房,将那封打印好的信,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然后,他拉开衣柜,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环顾着这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公寓。
玄关处她换下的高跟鞋,沙发上她盖过的毯子,阳台上她亲手种下的薄荷,还有猫爬架上睡得正香的雪乃……
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她的烙印。
而他,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个家的人,却要成为第一个背叛它的人。
五河悠斗走到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再见了,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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