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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姐,你说什么?”
接到魏晚霜的电话,方弘毅大惊,吴经纬被省公安厅的人控制住了?
开什么玩笑!
可转念一想,方弘毅就瞬间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因为那个案子,否则的话吴经纬的处境不会如此糟糕。
“方书记,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魏晚霜哭诉道:“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现在经纬失去了人身自由,除了你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他脱离危险。”
方弘毅也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他和吴经纬的关系,又怎么可......
卢广义的手指在话筒边缘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没发出声音。电话那头的刘正华没等他回应,又补了一句:“广义书记,省委决定,即日起撤销对开元县委书记方弘毅同志的一切审查措施,相关调查材料由省纪委统一归档封存,不得擅自调阅、复制、传播。江台市委须于三日内形成专题报告,就此次调查过程中暴露的程序瑕疵、责任缺位、信息研判失准等问题作出深刻检讨。”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一把钝刀子在卢广义耳膜上反复刮擦。
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份尚未拆封的《关于开元县招商引资项目中涉外人员异常行为初步核查情况的通报(征求意见稿)》,封皮右下角还印着鲜红的“内部传阅·严禁外泄”字样。此刻这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秘书站在原地没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知道,这份通报原本是准备明天一早发往各县区、市直部门,作为“警示案例”通报学习的。现在倒好,成了压在卢广义心口的一块冰——通报还没发出去,主角已经翻身成了被中组部安全部门点名表扬的“党性原则极强的青年干部”。
“把通报烧了。”卢广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连同所有备份、电子文档、打印底稿,统统销毁。今天下午三点以后,谁再提‘开元县事件’四个字,一律停职检查。”
秘书如蒙大赦,点头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卢广义却没有起身。他盯着窗外——暮色已沉,江台市灯火渐次亮起,远处开发区方向霓虹闪烁,那是卡门集团江台总部大楼的轮廓。玻璃幕墙映着晚霞余烬,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琥珀,裹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金光闪闪的危险。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贝蒂在开元县招待所二楼咖啡厅与自己见面时的情景。她穿一条墨绿色真丝长裙,手腕上那只卡地亚蓝气泡表走得极准,分秒不差。她用银匙搅动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抬眼笑道:“卢书记,您知道为什么我们选开元县吗?不是因为这里政策最优惠,也不是因为资源最丰富……而是因为——这里的人,最相信‘证据’。”
当时卢广义只当是句俏皮话,还笑着附和:“贝蒂女士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哲理?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贝蒂根本不怕查。她甚至巴不得查——只要查的方向是“方弘毅受贿”“方弘毅泄露招商机密”“方弘毅勾结境外资本”,那就永远查不到她真正想藏的东西:那份藏在开元县发改局档案室地下室第三排铁皮柜最底层、编号为“KMN-2023-07-19-A”的加密U盘副本;那个以“开元县智慧农业大数据平台二期升级”名义申报、实则接入卡门集团全球卫星遥感系统的服务器IP段;还有……苍兴怀办公室抽屉里那张签了字、按了指印、却始终没敢交出去的《开元县重点产业布局调整建议书》。
那些建议,全是卡门集团要求的——砍掉两个本地农机制造厂,腾出土地建智能仓储中心;叫停环湖生态修复工程,改批低密度高端康养社区;甚至建议将县属国企开元交通建设集团67%股权,以“混合所有制改革”名义,协议转让给卡门旗下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全资子公司。
苍兴怀签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墨水洇开了“同意”两个字。他当时说:“舅舅,我怕……”
卢广义那时拍着他肩膀说:“怕什么?你是县长,你是组织信任的干部。上面要的是发展,是政绩,是GDP增速全省前三。只要结果漂亮,过程谁管?”
可结果呢?
结果是方弘毅一句“我要见国家安全部门的同志”,就把整条线捅了个对穿。
更让卢广义脊背发凉的是——方弘毅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布好了局。
那天在留置点小会议室,秦峰没走,反而多坐了二十分钟。他没谈案情,只问了方弘毅一个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贝蒂的?”
方弘毅答得极淡:“第一次见她,是在开元县招商推介会后台。她递给我名片时,左手小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是摩尔斯电码里的‘SOS’——三短、三长、三短。我当时以为是巧合。第二次,她在县医院体检中心做核磁共振,全程闭眼,但呼吸频率恒定在每分钟12次,心率波动不超过±3。正常人不可能在陌生环境里维持这种生理稳定。第三次,她主动提出帮开元县设计‘乡村振兴数字地图’,数据源却全部来自欧盟‘哥白尼计划’公开卫星图,分辨率高达0.3米——而我国农业农村部同期发布的同类地图,精度只有5米。”
秦峰听完笑了:“你比我们还早盯上她三个月。”
方弘毅摇头:“我不是盯她。我是盯开元县。全县217个行政村,每个村近三年的土地流转合同、集体资产处置记录、村级债务明细,我都让县委办整理成册,放在办公室保险柜里。贝蒂每次提一个建议,我就翻一次册子。她建议砍掉农机厂,我查到那厂去年刚拿下两项国家级专利;她建议停环湖工程,我查到环湖湿地是省级候鸟迁徙关键栖息地;她建议卖交建集团股权,我查到那集团账上躺着三个未完工的省道改建项目,总金额十六亿八千万。”
“所以你早知道她有问题?”
“不。”方弘毅端起茶杯,热气氤氲,“我知道有人想借她的手,把开元县变成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而这张纸一旦画错,全县四十八万人,就得替别人擦屁股。”
秦峰沉默良久,临走前说:“方书记,组织上有个建议——明年全省县级换届,组织部正在酝酿一批‘特别优秀年轻干部’名单。你这种情况……很特殊。上面的意思是,既要重用,又要保护。你愿意去省委党校脱产进修半年吗?”
方弘毅没立刻答。他望着窗外梧桐树影,缓缓道:“秦处,开元县不是我的私产,可它是我亲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现在墙缝里钻进了白蚁,我若撒手不管,等新来的书记发现时,整栋楼可能都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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