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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在这件事情上我听伯父和您的安排。”
“毕竟伯父现在身份太过敏感,我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这是实话,要是许国华还是封疆大吏,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的这般复杂。
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的身份从性质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很多事情办起来已经超脱了常规。
方弘毅并不懂这些,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许家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孙思颖眼神中满是慈爱,不错,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国华,正好明天我要回趟陆北省,要不这样,我抽个......
齐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杯子搁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深潭,不惊波澜,却震得人耳膜微颤。
方弘毅没动,也没接话。他靠在沙发里,脊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沉静地落在齐飞脸上。那不是审视,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等待:等对方真正卸下官腔,等对方把遮羞布彻底撕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掀动的沙沙声。
齐飞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也哑了半分:“前天夜里,我接到一个电话。”
方弘毅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抬。
“不是组织部,不是纪委,是燕京那边。”齐飞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一个老领导打来的。他说,吴经纬现在没被‘双规’,但已经被软禁在燕京一处疗养院里,二十四小时有人‘陪护’。手机、电脑、信件,全部断绝。连他夫人去探视,都要提前三天报备,进门前搜身,出来时谈话记录要签字。”
方弘毅眼皮一跳,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一下。
“他还说……”齐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吴经纬最近几次‘谈话’,都提到了你。”
方弘毅神色未变,可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寒光,快得像刀锋划过冰面。
“不是举报,不是攀咬。”齐飞盯着他,“是反复强调——你在开元县推动的所有工作,特别是奥莱集团退出后那块工业用地的收储与再开发,从立项到审批,全程合规,程序完整,所有签字都是他亲自批的。他说,如果真要追责,第一个该查的,是他自己。”
方弘毅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这是在保我?”
“不。”齐飞摇头,“他在保你背后的人。”
方弘毅眸光一凝。
齐飞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封皮印着“省委组织部内部参阅·机密级”字样,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他没递过去,只将纸页平铺在膝头,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字:“你看这里——‘经初步核查,吴经纬同志在陆北省任职期间,存在对下属干部失察失管问题,尤其对部分县级主官在重大项目推进中作风漂浮、把关不严等现象未及时纠偏……’”
方弘毅的目光钉在“部分县级主官”五个字上。
“部分”,不是“个别”;“主官”,不是“干部”;“把关不严”,不是“违纪违法”。
这是留白,是伏笔,是给后续定性埋下的活扣。
“他们想拿开元县做切口。”方弘毅缓缓道,“奥莱的事虽已翻篇,但只要这块地还没挂牌、没开工、没出形象进度,它就永远是一根刺。刺不扎别人,专扎你我。”
齐飞点头:“楚利群的意思很明白——吴经纬必须交代清楚,他在开元县到底干了什么,又纵容了什么。而开元县,必须有人站出来,证明他没干错,或者,至少证明他干的那些事,不是为了个人利益。”
方弘毅冷笑:“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清白证人’?”
“不。”齐飞抬眼,目光灼灼,“他们需要一个‘可控证人’。”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方弘毅终于坐直了身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银灰色袖扣——那是去年省委书记视察开元县时亲手别在他衣襟上的,当时全场只有他一人获此殊荣。
“齐市长,你今天来找我,不是替卢书记传话。”方弘毅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你是替你自己,来问一句——如果开元县这块地最终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齐飞没否认。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份内部参阅轻轻推到方弘毅面前,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方弘毅没接。他盯着那枚袖扣,忽然问:“吴经纬的夫人,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齐飞一怔,随即摇头:“没有。但我听说,她上个月去了趟省城,见了楚利群的夫人。”
方弘毅瞳孔微缩。
楚利群的夫人,是省政协文史委副主任,主管地方志编纂,而开元县旧城改造涉及大量历史建筑测绘与文保评估——这个口子,恰好卡在她的职权范围内。
原来如此。
不是吴经纬在保他,是吴经纬的夫人,在用另一种方式,替他续命。
而楚利群,正借着这根线,悄然将开元县的棋局,重新纳入自己的棋盘。
方弘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暮色已沉,远处江台市CBD的玻璃幕墙正次第亮起灯火,像一片悬浮于夜色之上的星海。可那光越亮,越衬得近处老城区的阴影浓重如墨。
“齐市长。”他没回头,声音随晚风一起飘来,“你信不信,苍兴怀今晚就会知道吴经纬的事。”
齐飞一愣:“你怎么——”
“他今天来我办公室,说要走。”方弘毅打断他,“可他没说去哪儿。他母亲病危的消息是假的,电话录音我让谢峰调了基站定位,通话发生地在省城金鼎花园。那地方,离楚利群家不到三公里。”
齐飞脸色变了。
“苍兴怀不是刘正华的人。”方弘毅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刃,“他是楚利群布在开元县的最后一枚暗子。刘正华只是他对外的壳,楚利群才是他真正的主子。奥莱项目启动那天,刘正华根本不在省内,而楚利群,恰好在省里主持干部培训班。”
齐飞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楚利群来江台调研时,曾单独召见苍兴怀四十分钟。当时自己还觉得奇怪——一个刚提副厅不久的年轻干部,怎配得省委组织部长亲自点名谈话?
原来,那不是点名,是认领。
“所以……”齐飞声音干涩,“苍兴怀今天主动向你示好,不是为了体面离开,而是为了——”
“为了让我以为,他是个失败者。”方弘毅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失败者才值得同情,才配被施舍一个名字。而胜利者,从来不需要解释。”
齐飞猛地攥紧拳头。
他明白了。
苍兴怀根本没输。他从头到尾都在赢——赢走了方弘毅的信任,赢走了开元县项目的名义监督权,更赢走了将吴经纬事件引向“管理失察”而非“权力寻租”的关键叙事权。
一旦开元县旧城改造顺利落地,苍兴怀的名字就永远钉在政绩碑上;一旦出了岔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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