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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自然也得到了何艳丽的大力赞同。
关于开元县搞出来的书记县长接待日，可是被省级媒体报道过的。
省委多个部门对开元县的这种模式，也是非常支持的。
甚至陈高峰还在公开场合鼓励各地学习开元县的这种为民办实事的精神，称赞开元县政府敢想敢干。
这一点何艳丽不是不清楚，甚至她也早就动过这个心思。
但是汪明宇在的时候，并没有答应这件事情。
如今方弘毅主动提议照搬开元县的模式过来，何艳丽马上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
“……江河区区委食堂，今天中午被方书记当场叫停了。”
陈子书语速平缓，语气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会议室中央。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方弘毅脸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审视。
会议室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不是因为震惊——消息早已传开；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你方弘毅刚进江河区大门，连区委大院的路都没认全，就敢掀桌子？还当着何艳丽、邵永丰、一干中层干部的面，把饭碗扣在桌上，把人钉在“浪费”两个字上？这哪里是整顿食堂，分明是往整个江河区的官场神经上扎针！
谷肖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组织部包宏文端坐如松，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年前他在开元县挂职时，被野狗咬伤留下的，也是他和陈子书第一次私下碰面后，亲手划下的印记。他没抬眼，但眼角余光已扫过方弘毅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细长淡痕，是三年前市委办紧急疏散演练时，玻璃碎片划破的。当时方弘毅正护着老书记往外冲，血顺着小臂往下淌，他连擦都没擦，只用袖口抹了一把，继续推门喊人。
这个细节，包宏文记得。陈子书也记得。
而此刻，坐在最末位的宣传部长林穗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挑开了凝滞的空气。她没看陈子书，也没看方弘毅，只是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梧桐枝杈间漏下的斜阳，眼神安静得近乎疏离。
方弘毅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避陈子书的目光，反而迎上去，脊背挺直如尺，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陈书记说得对。我确实叫停了食堂。”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视线从陈子书脸上缓缓移开，掠过包宏文低垂的眉眼、谷肖悬而未落的笔尖、林穗窗边半明半暗的侧影，最后停在齐飞紧握扶手的左手上——那只手背青筋微凸，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但我想请陈书记、请各位常委明确一点：我叫停的，不是‘食堂’，而是‘超标接待’‘变相福利’‘隐形腐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每一颗都激起一圈无声涟漪。
“中午我在食堂看到的，是六人桌摆了十二个冷盘、八道热菜、四样点心、两瓶五粮液；是后勤科科长用‘试菜’名义，每月多领三十八斤特供五常大米；是保洁组组长以‘设备维护’为由，连续三年申报同一台已报废的洗碗机配件；是食堂账本上，‘食材损耗率’常年维持在37.2%——比全市平均高出近二十个百分点。”
方弘毅说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江河区机关事务管理局2023年度内部审计简报”，页角微卷，边缘有反复翻阅的毛边。他没翻开，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中央，动作轻得像放下一枚砝码。
“这是昨天下午三点，我让严飞从区机关事务局档案室调出来的原始底稿。未经删改，未经装订，连编号都是铅笔手写。”
包宏文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齐飞喉结滚动，悄悄松开了扶手。
陈子书没说话，只是指尖在红木会议桌表面轻轻叩了两下——笃、笃。节奏缓慢，却像秒针走动，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耳膜上。
“方书记，”他忽然开口，语气竟带了几分温和，“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请区纪委核实？”
“核实过了。”方弘毅答得干脆，“上午十点，我让严飞陪同区纪委副书记张振国，现场抽查了过去三个月的全部食材入库单、泔水清运记录、厨师排班表。张书记当场签了《初步核查情况备忘录》，原件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保险柜里。”
陈子书笑了。是真的笑，眼角细纹舒展，笑意却未达眼底：“哦？那张振国同志怎么说？”
“他说，”方弘毅直视陈子书双眼，一字一顿，“如果这些材料属实，江河区委食堂的问题，不是作风问题，是系统性监管失守。”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比之前更沉。
这一次，连林穗都转回头来，目光静静落在方弘毅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陈子书没再追问。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姿态放松，却像一头收起利爪的豹子，肌肉绷在松弛表象之下：“系统性监管失守……这个词很重啊。”
“所以才要开民主生活会。”方弘毅接得极快，“下午两点三十分，我已在常委会会议室等大家。”
“哦？”陈子书挑眉，“方书记打算在市委常委会上，开江河区委的民主生活会？”
“不。”方弘毅摇头，“我请陈书记批准，将原定于下午三点的市委常委会，延后半小时。”
满座皆惊。
谷肖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洇开一团浓墨；包宏文拇指停止摩挲，指腹压在那道旧疤上，力道微重；齐飞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林穗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只有陈子书，依旧平静。他盯着方弘毅看了足足五秒，忽然低笑出声：“方弘毅，你知不知道，江台市建市三十七年来，还没人敢在市委常委会上，提这种要求。”
“我知道。”方弘毅声音平稳，“所以我才说，请陈书记批准。”
“批准？”陈子书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批？”
“凭两点。”方弘毅毫不退让，“第一，今天上午，江河区纪委书记王守业，已向市纪委监察室提交《关于江河区委食堂涉嫌违规发放津补贴的初核报告》；第二……”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陈子书脸上：“陈书记昨天下午，亲自签发了《江台市党政机关公务接待管理办法修订草案》，其中第三章第十条明确规定：‘凡存在变相福利化倾向的机关食堂，一律暂停运营，限期整改。’”
陈子书瞳孔骤然一缩。
那份草案，是他昨天傍晚在办公室签的，连正式印发流程都尚未启动，更未对外公开。方弘毅不仅知道条款内容，甚至能精准定位到第三章第十条——这意味着，要么他提前拿到了内参稿，要么……他早就算准了陈子书会在这一天出手。
空气凝滞如铁。
窗外梧桐叶影被风揉碎，斑驳晃动，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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