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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兴怀今天的心情格外不错。
因为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方弘毅发来的请柬。
整个开元县只有四个人收到了请柬，另外三人无一不是方弘毅的心腹。
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三人分别是县委副书记高玉堂，刚刚担任东郊产业园管委会主任的于建树，以及研发中心主任陈子明。
连边永安都没有收到请柬。
由此可见自己在方弘毅心中的地位，已经越来越高了。
舅舅说的果然没错，方弘毅这个人在交朋友这件事情上，完完全全就是跟着自己的感觉来的。
他......
陈子书指尖在红木会议桌边缘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像一枚冰锥凿进凝滞的空气里。他没有看齐飞，也没有看谷肖，目光缓缓扫过戈向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最后落在方弘毅身上——那眼神不再平静，而是沉如古井，暗流翻涌。
“好。”他吐出这个字，喉结微动，像咽下一颗硌牙的石子，“既然向阳同志、齐市长、谷市长都表了态，其他同志……”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其余常委，“也都无异议？”
没人应声。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子书垂眸，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桌面无声点了三下。一下，是压住胸腔翻腾的浊气；二下，是掐断最后一丝强推硬顶的念头；三下，则是把某种东西彻底钉死——不是高玉堂的仕途，而是他自己作为新任市委书记的权威边界，正在被悄然改写。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温润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浅笑，像刀锋上沁出的霜。
“弘毅同志，你刚才说，玉堂同志拒绝了省纪委的破格提拔？”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竟透出几分探究的诚恳，“我想听听细节。”
方弘毅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荡：“陈书记想听哪一部分？是刘书记亲自找他谈话的场合，还是他回来后和我汇报时说的话？”
“都说说。”
“刘书记是在开元县调研期间，借着一次基层纪检干部座谈会后的单独谈话，点名要调他去省纪委二室任副主任。没走程序，直接口头定调。”方弘毅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玉堂同志当场谢绝了。理由有三：第一，开元县正处在扶贫攻坚最后冲刺期，纪委监督护航任务重，他若一走，新班子磨合难，监督链条容易断裂；第二，他主抓的‘村级小微权力清单’试点刚推开，全省都在盯，半途换将，等于自毁招牌；第三……”方弘毅稍作停顿，抬眼直视陈子书，“他说，他不是不想进步，是怕自己进步太快，忘了来时的路。”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的嗡鸣。包宏文悄悄挪了挪屁股，后背已渗出薄汗。他知道，方弘毅这番话表面是讲高玉堂的忠诚与清醒，实则每一句都在替自己立碑——忠于地方，忠于实践，忠于脚下这片土地。而陈子书初来乍到，强调的是规矩、程序、组织原则，可当“规矩”撞上“人心所向”，撞上一个主动放弃省级平台、甘守一县清贫的干部形象，所谓程序，就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陈子书没接话，只轻轻颔首，仿佛真的在记笔记。他忽然转向组织部长包宏文：“包部长，开元县县委班子目前空缺几处？”
包宏文立刻挺直腰背：“报告陈书记，除县长、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外，还缺一名负责工业经济的县委常委、副县长。”
“哦？”陈子书眼尾微挑，“那这名同志，组织部可有人选？”
包宏文迟疑半秒，飞快瞥了方弘毅一眼。方弘毅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膝头极轻微地敲了一下——那是他惯用的节奏信号，代表“可放、但需换”。
包宏文心头一凛，立即接话：“根据前期考察情况，市委组织部初步建议由市工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吴振国同志担任该职。吴同志有十年基层乡镇经历，主持过两个国家级开发区筹建工作，在产业招商和项目落地方面经验丰富。”
“吴振国？”陈子书重复一遍，似在咀嚼这个名字，“他之前在哪个县挂过职？”
“开元县。”包宏文答得干脆，“三年前，作为市直机关后备干部，他在开元县东岭镇挂职党委副书记，牵头推进了全镇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当年带动127户脱贫，至今仍是全市示范点。”
陈子书终于侧过脸，对戈向阳道：“向阳书记，吴振国这名字，你熟不熟？”
戈向阳略一思索，点头：“熟。去年开元县纪委查办一起涉农资金套取案，牵出市财政局两名科长，当时吴振国是关键证人，全程配合调查，态度端正，材料扎实。”
“很好。”陈子书抬手，做了个收束手势，“那么，今天常委会议定事项如下：第一，开元县县长人选，按组织程序暂缓提名，责成组织部会同纪委监委、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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