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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又来了,常国安为什么要阻止魏延民进京?
首先问题大概率不会出现在陆北省。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常家不愿意看到魏家再次崛起!
也只有常家才有这个实力,能直接影响到高层的决策,至于曹元庆,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方弘毅通过刘正华的两句话,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推断。
出于平衡考虑,上面有意把魏家的摊子重新搞起来。
这样一来也更方便掌控,毕竟一盘散沙反而容易出问题,换一个听话的人来重组魏家,对大局是有好......
吴经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与一丝久别重逢的熟稔:“弘毅啊,刚开完省里的会,顺手给你打个电话。听说你到江河区了?怎么样,水土服不服?”
方弘毅握着手机,嘴角微扬,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批的《关于江河区城市更新三年行动初步构想》——那是樊松鹤昨夜加班送来的第一份材料,字迹工整、逻辑清晰,通篇引经据典、数据翔实,可偏偏通篇没一句“人话”,全是文件腔套话堆砌,连一处带温度的观察、一句接地气的判断都没有。他把手机夹在耳侧,抬手翻了两页纸,淡淡一笑:“吴局,水是有点深,不过还好,会游泳。”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声,随即压低声音:“听说你把薛承恩推到前台查食堂账了?动作够快。”
方弘毅没否认,只道:“账是死的,人是活的。范三虎嘴硬,纪委手段有限,我让曹乐成准备立案手续,今天下午就把人转公安那边去。”
“哦?”吴经纬语气微顿,“乐成肯动?”
“我说了算。”方弘毅语调平缓,却像一块石子砸进深潭,“他答应得很痛快。”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再开口时,吴经纬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弘毅,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既然你在江河区——汪明宇这人,表面温厚,实则阴鸷。他能在江台盘踞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资历,是‘网’。你查食堂只是碰了根线头,后面连着的是整张皮。范三虎不开口,不是骨头硬,是知道只要他一松口,汪明宇就敢让他‘突发心梗’死在看守所。”
方弘毅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不疾不徐:“所以您觉得,我该收手?”
“不。”吴经纬斩钉截铁,“我只提醒你:别指望纪委能撬开他的嘴。得用他怕的东西撬。”
“他怕什么?”
“怕证据落地前,先有人替他顶罪。”吴经纬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比如……他那个在市住建局当副局长的亲侄子,汪哲远。”
方弘毅眉峰微挑。这个名字他昨天翻干部名册时见过,三十出头,履历漂亮得像PS过的照片,本科毕业直接进市委办,三年后外放住建局,两年提副处,去年底又兼任市城投公司董事——所有路径都踩在风口上,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长。
“汪哲远最近在忙什么?”方弘毅问。
“滨江路三期改造。”吴经纬说,“名义上是市重点工程,实际就是汪明宇给自己圈的地。施工方是范三虎的壳公司,设计院挂靠在省建科院名下,但真正签字盖章的,是汪哲远亲自指定的‘第三方技术顾问’——一家叫‘鼎晟咨询’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城西工业园B栋307,法人代表是个七十三岁的退休教师,身份证早过期三年。”
方弘毅记下了地址,笔尖在便签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横线。
“还有一件事。”吴经纬语气忽然放缓,“你那个新秘书,樊松鹤,我让人查了一下。法学硕士,青田县司法局出身,二十八岁考上省委党校研究生班,论文题目是《基层行政执法中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张力平衡》,写得不错,有思辨性。后来被邵永丰以‘紧缺人才’名义调入江河区委办。但有意思的是——他调入前半年,青田县司法局正副局长双双落马,其中一人,是他当年的直属领导。”
方弘毅笔尖一顿。
“那人叫周志远,贪了八百多万,全在拆迁补偿款里动手脚。查案时,樊松鹤作为经办人员,被纪委反复约谈七次,最后因‘主动提供关键线索’立功减刑,免于追责。”
“主动提供?”方弘毅反问。
“对。”吴经纬笑了一声,意味深长,“他提供的线索,恰恰指向周志远的对手——时任青田县常务副县长,现在人在省高院当庭长。”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陷入寂静。窗外梧桐叶影晃动,斑驳光影落在樊松鹤那份报告上,“城市更新”四个字被斜阳镀了一层金边,虚浮得像假的。
方弘毅没再看那报告,起身踱到窗边。楼下区委大院里,一辆黑色帕萨特刚停稳,车门打开,樊松鹤拎着公文包小跑着下车,衬衫后背洇开一小片汗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仰头望了眼方弘毅办公室的方向,下意识整理领带,露出一个训练有素的、谦恭而克制的微笑。
方弘毅没动,只是静静看着。
三十五岁,法学硕士,青田县旧案“立功者”,邵永丰亲手递上来的人——这张牌,打得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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