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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韫离开后，营帐内只剩下二人。
东梁帝道：“一路舟车劳顿，太后辛苦......”
“在宫里享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也该替百姓做些什么了，比起将士们的辛苦，这点不算什么。”
徐太后化作余副将，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连一句抱怨也没。
一双娇养的手指磨破了好几处。
东梁帝欲言又止，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徐太后不会轻易回头的。
...
大军离郓城越来越近，辰王的心也日复一日的煎熬，不踏实。
辰王妃亦是如此。
傍晚时......
玄王府的回帖是用青鸾纹金箔纸写的，字迹清峻如松枝，落款处一枚朱砂印盖得极稳，上书“玄王妃亲启”四字。章洛英指尖抚过那印痕，唇角微扬——不是玄王妃亲笔，而是她贴身女官代笔，却肯以玄王妃名义回帖，这便是应了。
翌日辰时三刻，玄王府的马车便停在了虞府二门内。不似辰王府那般张扬，玄王府的车驾素净无华，黑檀木车身只雕了一圈云雷纹，帘子掀开时，玄王妃未着宫妆，一身月白织银缠枝莲褙子，发间一支素银衔珠步摇，垂下的细链随步轻颤，竟比辰王妃那日的浅粉裙裾更显贵气。
章洛英早已候在花厅，身后立着两名新调来的老成嬷嬷，一个是原慈宁宫尚药局退下的司药娘子，一个是徐太后早年赏给章家的教引姑姑。二人垂眸敛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却叫人不敢小觑。
玄王妃踏进门槛时，目光先扫过那两位嬷嬷，再落在章洛英身上，忽而一笑：“早听说章家嫡长女心性沉静、手段果决，今日一见，倒比我听说的还更沉得住气。”
章洛英裣衽行礼，不卑不亢：“王妃谬赞。臣妇不过被逼至绝境，不得不学着睁眼活命罢了。”
玄王妃笑意未减，却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我来，是替太后传一句话——她老人家说，你既敢把解药送到慈宁宫，就该明白，这一局不是你赢了，是你入局了。”
章洛英眸光微凝，未答。
玄王妃径自落座，接过侍女奉上的雨前龙井，指尖在盏沿缓缓摩挲：“辰王妃那支玉串，毒是西域虞美人没错，可太医验出的残留里，混着半分‘醉仙散’。此物产自岭南瘴地，需以百年山参汁液为引方能调和毒性，使之发作缓慢、不易察觉。翠玉一个丫鬟，别说买不起虞美人，连醉仙散的药渣子都摸不到边。”
章洛英垂眸，茶烟袅袅升腾，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玄王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醉仙散，凌家老药房秘藏三十年，只供凌老太爷调理肺疾所用。去年冬，凌夫人曾遣心腹嬷嬷赴岭南采办药材，顺道带回三两醉仙散，存于凌府西角库房第三层暗格。此事，除凌老太爷与凌夫人外，唯辰王妃知晓。”
章洛英终于抬眼：“王妃的意思是……”
“毒，是辰王妃亲手调的。”玄王妃指尖一叩茶盏，“她借翠玉之手，实则将整盘棋布在凌家身上。若你真死了，凌老太爷必因愧疚病重而亡；若你反手逼她交出解药，凌家便会暴露醉仙散一事——私藏禁药，足以让凌家满门流放。”
章洛英喉间微动，指尖悄然掐进掌心。
原来如此。
辰王妃根本不在意她死活，也不在乎裴曜是否回京。她要的，是凌家彻底绑死在辰王府这条船上，再无回头路可走。
凌老太爷病危是假，醉仙散是饵，她才是那根钓线——只要她死，凌家便不得不替辰王妃顶罪；只要她活，凌家便必须替她背锅。
玄王妃看着她神色变幻，轻轻吹了吹浮叶：“太后没拆穿，是因凌家尚有大用。可你若想活着走出这局，就得比辰王妃更快、更狠、更准。”
章洛英沉默良久，忽然问：“王妃为何告诉我这些？”
玄王妃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因为太后知道，你不会止步于解毒、退婚、禁足虞云禾。你若只图苟安，早在辰王妃递玉串那日就该跪着接了——可你偏要当着全府人的面，将凌老太爷按在廊下逼他服下解药，再亲手将解药送进慈宁宫。你不是求生，你是要所有人看见，谁在杀人，谁在救人，谁在算计，谁在破局。”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太后要的，是一把能割断辰王府命脉的刀。而你，章洛英，是这把刀，鞘未开，刃已寒。”
窗外风起，卷起廊下几片海棠残瓣，簌簌扑在青砖地上，像无声的血渍。
章洛英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靛青锦帕，帕角绣着半朵含苞芍药——正是昨日苏嬷嬷送解药时，悄悄塞进她袖中的。她将锦帕摊开，帕面赫然印着三枚朱砂指印，呈品字排列，中间一枚最大，指腹纹路清晰如刻，赫然是徐太后的凤印私记。
“太后授意，此帕为信。”章洛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臣妇愿效犬马，但有三事相求。”
玄王妃颔首：“你说。”
“第一，虞云禾腹中若有子嗣，须保母子平安，孩子生下后即抱入章家宗祠，记为章氏旁支庶子，由章家长辈亲自教养，不得认祖归宗，亦不得姓裴。”
玄王妃眉峰微挑，未置可否。
“第二，辰王妃离京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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