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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崔浩来到包融使用的二百三十五号院子。
院门上了锁，翻进了院子。
院子比他用的院子大了一倍，但也有一口石井、三间正房、一间耳房，布局相似。
崔浩没有进屋，踏着积雪，径直走向水井。
突然，咔嚓！
机括合拢声音响起。
崔浩低头看，他踩中了一个捕兽夹，铁齿咬进了小腿，扎进了肉里。
铁齿表面泛着淡蓝色，明显淬了毒。
崔浩深呼吸，立马使用解毒丹。
丹药入腹，这才蹲身打开机括，铁齿离开血肉，带出一些肉丝。
打开包袱，......
戌时刚过，沧龙山玄字区域的巡逻小道上，风声呜咽，松针簌簌。崔浩踏着碎石路缓步而行，腰间霜月刀鞘轻晃，左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他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缝里最稳的落点——不是怕惊扰山灵，而是怕惊扰暗处那双眼睛。
这一个月，他没再见过宁浅雪一面。连她留下的两本功法，也再没被翻动过第二回。可那布袋底下压着的纸条，他每日晨起必看一遍，仿佛那墨迹未干，仿佛她刚走不久。可越看越冷，冷得像霜月斩第一式劈出时，刀锋掠过空气那一瞬凝出的白雾。
他忽然停步，侧耳。
三丈外，一株百年老松枝桠微颤，不是风摇的。松皮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灰气，是半灵之力被刻意收敛后残留的余韵，像蛛网沾了露水，细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他如今已淬炼至宗师圆满的感知。
崔浩没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抬至胸前，拇指与食指相扣，轻轻一捻。
“啪。”
一声脆响，如豆子爆裂。
松树上那人影骤然一僵，随即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从枝杈间直坠而下！落地无声，却在触地前半尺硬生生悬住——一道青色剑气自崔浩袖中激射而出，缠住那人脚踝，将其倒吊于半空。
那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收缩如针尖。
“谁派你来的？”崔浩终于转身，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人喉结滚动，却不开口。
崔浩也不催，只静静站着，目光扫过对方左袖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刺绣——那是萧家暗卫独有的云纹暗记，用的是掺了星砂的金丝，在月光下会泛出极淡的虹彩。他早该认出来。前日谢豹挂尸城门时，那三具尸体腕骨内侧，也有同样的纹路。
沉默持续了七息。
崔浩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半灵之力，青蓝交织，如活物般游向那人眉心。
那人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白翻起，却仍死咬牙关。
崔浩指尖一顿，忽而收回力道，反手一掌拍在那人后颈。
“唔！”那人闷哼，身体一软，被剑气拽回地面，跪倒在地，头垂得极低。
“我不是来杀你的。”崔浩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灰蓝色布袋，正是宁浅雪的钱袋，“你见过她？”
那人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
崔浩将钱袋放在他面前青石上，又取出《霜月斩》册子，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霜魄初凝，寒髓自生’——这是宁师姐亲手补注的，全沧龙山，只有她知道这一式需以阴脉引气，而非寻常的任督二脉。”
那人呼吸一滞。
“她走前，把钱袋和功法留给我，”崔浩声音沉下去，“却没留下一句话。你替她传信，总该告诉我，她去了哪儿。”
那人终于抬头，眼中有血丝，嗓音沙哑：“她……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会死。”
崔浩眸光一凛，手中霜月刀鞘轻轻一磕地面，青石应声裂开寸许细纹：“那就告诉我，她是不是被萧家抓了？”
那人嘴唇翕动，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只摇头：“不是萧家……是楚元苹带她走的。走前……她说了一句话。”
崔浩屏息。
“她说：‘若他问起，便告诉他——沧龙山的雪，今年不会化。’”
话音落，那人忽然浑身痉挛，口鼻溢出黑血，倒地抽搐三下，不动了。
崔浩伸手探其颈脉，已断。
他缓缓起身，望向东北方——那里是北平府方向，也是楚家祖地所在。夜风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次日卯时，天光未明，接引堂前已聚起三百余人。玄字司弟子占了大半，另有黄字、地字两区零散面孔。人人面色肃然，无人交谈，只偶尔有人低头摩挲腰间兵刃，指腹擦过刀鞘上的冰纹，发出细微沙沙声。
崔浩站在第三排末尾，身旁是包融。
包融今日穿了件鸦青直裰，袖口绣着暗金竹纹，腰间佩一柄素鞘长剑，剑穗垂至膝弯，随风轻摆。他侧首看了崔浩一眼，目光在对方眉宇间停顿片刻，忽道：“你昨夜，去松林了？”
崔浩眼都不眨：“巡山。”
“松林第三棵古松，树皮剥落三寸，是你留的记号？”
崔浩终于转头，直视包融双眼：“包师兄跟踪我？”
包融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是好奇，一个刚入山一年的弟子，为何能在宗师圆满境界，还压得住‘寒髓反噬’的痛感。”
崔浩心头一震。霜月斩修炼至第三重，确有寒髓反噬之患，轻则指尖溃烂，重则经脉冻结。他昨夜强行运劲逼出体内淤寒，肩胛骨处至今隐痛，却从未对人提起。
“你怎知？”
包融垂眸，指尖拂过剑穗：“因为我也练过《霜月斩》。十年前，我师父死在这套刀法第七式上——寒气逆冲心脉，七窍结霜。”
崔浩怔住。
包融忽然压低声音：“楚元苹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崔浩脊背一紧。
“她说：‘别信黄油，别信马功，更别信薛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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