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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三，李家老宅客厅难得聚得满满当当。

    李昭明刚走完亲戚拜年回来，一踏进院门，就察觉到客厅里气氛透着几分压抑凝重。

    爷爷李云龙端坐在正位太师椅上，神情比往日严肃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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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李启华坐在侧边沙发，手里端着紫砂茶杯，目光始终在杯沿与地面之间游离，刻意避开李昭明的视线。

    大伯李特斜靠在沙发靠背，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淡笑，静静看着场面。

    唯独母亲神色如常，手里捻着毛线，不插话，也不掺和长辈的事。

    李昭明换完鞋，从容走过去落座，刚端起桌上的热茶，李云龙便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长辈不容置喙的分量：

    「昭明，你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你爸在你这个岁数，你都满地跑着上学了，不能再由着性子拖下去。」

    李昭明侧头瞥了眼父亲，李启华依旧盯着手里的茶杯，一言不发。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家里这是要给他安排相亲定婚事了。

    李云龙也没绕弯子，径直往下说：

    「你王爷爷家的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我跟王政委早就通好气了，找个时间你们见一面，三观合丶脾性对得上，就把婚事定下来。」

    这话不是徵求意见，是长辈已经拍板的通知。

    李昭明沉默两秒，语气平和地问：「王爷爷？哪位王老政委？」

    李云龙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底泛起几分旧人旧事的感慨：

    「就是我当年部队的老政委，王家老爷子。他大儿子跟我交情几十年，私下提过好几次，说他家孙女品性端庄丶知书达理，学历样貌都不差，配得上咱们老李家的后辈。

    人家主动开口托媒人牵线，于情于理，我都不好推脱，也不能推脱。」

    李昭明又看向父亲，李启华这才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定调的意味：

    「先见见吧，不用有抵触心理。现在虽说提倡自由恋爱，但体制内家庭讲究门当户对，相亲只是多一条相识的路子，真要是性格不合，没人能勉强你。」

    在这种根正苗红的世家大院里，爷爷的意志就是家里的规矩，没人敢公然违逆。

    李昭明也早过了年轻叛逆的年纪，身在体制内，深谙这种家庭出身里，婚姻从来都不是个人私事，牵扯着人脉丶家世丶圈子传承。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安排。

    相亲日子定在正月初五，地点就在王老政委的老宅。

    李昭明特意换了一身深色休闲便装，不穿正式西装显得太过刻意，也不穿日常夹克显得随性轻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随后跟着爷爷李云龙丶父亲李启华一同赴约。

    王老政委比李云龙还年长两岁，年岁已高，脊背佝偻得厉害，日常出行都要晚辈搀扶，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他坐在轮椅上，伸手紧紧握住李昭明的手，目光细细打量半晌，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欣慰：

    「老李家的后辈，气度沉稳，眉目端正，好，真好。」

    连着两声夸赞，态度已然十分满意。

    这时里屋走出来一个姑娘，一身素雅针织毛衣，长发柔顺披肩，五官精致清丽，气质清冷安静，却没有生人疏离的别扭感。

    王老爷子开口介绍：「这是我孙女，王若涵。」

    王若涵看向李昭明，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温婉：「你好。」

    「你好。」 李昭明也礼貌点头回应。

    两人侧身落座，几位长辈很有默契地找了个藉口移步到偏屋喝茶聊天，特意留出空间让年轻人单独相处。

    客厅里只剩二人，从学业丶专业聊到当下就业形势，再随口闲谈日常喜好，一聊就是许久。

    没多久，李云龙和王老政委从偏屋走出来，扫了眼两人从容平和的状态，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李云龙直接当众拍板定调：「既然也见过面丶聊过天，彼此印象都不差，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五一趁着假期，两家把订婚仪式办了。

    昭明，你在光明县主政，日常工作再忙，人生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要合理调配时间。」

    李昭明没有异议，轻轻点头应下。

    王若涵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清茶，默许了长辈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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