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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姜辰点点头。
之前时宜等人身边只有两个贴身侍女，不过现在两个贴身侍女不够了，姜辰准备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给众女增加贴身侍女。
“我考虑一下。”若曦说道。
“嗯。”姜辰轻轻颔首，...
“回夫君，宋国这几日倒也算风平浪静。”秋嫣端着一盏温热的碧螺春缓步上前，青瓷盏沿映着窗外斜透进来的春阳，茶烟袅袅，氤氲着她眉宇间一贯的沉静与妥帖，“开封府新设了三处义学，由礼部拨款、户部督建，主事的是原大理寺少卿赵琰——他前月刚从岭南调回，曾查过两起盐引舞弊案，口碑颇佳。景秀山庄西侧三十里外的白鹤岭，前日有猎户报称山中雾气异动，似有灵脉初醒之象，我已遣姜家暗卫十二人轮值巡查，并请玄机阁长老以罗盘勘验七日，尚未见凶煞之气，反有地脉温润、草木返青之兆。”
姜辰指尖轻叩紫檀案几，听罢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秋嫣垂落的睫毛——那睫影在她眼下投出极淡一道弧，像一痕未干的墨迹，柔软却分明。他没说话，只将手中一枚青玉镇纸推至案边，镇纸底面刻着细密云雷纹，是昨夜闭关时以神识凝炼而成的微型聚灵阵，此刻正隐隐泛着微光。
盛明兰坐在左手第二张玫瑰椅上，膝上搭着一条素银线绣折枝梅的薄毯。她听见秋嫣说完，便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从容，腕间一支白玉镯滑下寸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极淡的浅褐色印记——那是三年前为替姜辰挡下西域毒蛛噬魂蛊所留的旧痕，早已不痛不痒，却始终未褪。“夫君若挂心山势，不如让阿沅走一趟。”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如今已入灵渊境中期，御剑踏云不过须臾，且通晓《山海舆图》残卷，辨得清龙脊走势与地火伏线。昨儿还说，白鹤岭东南坡松针泛紫，恐非寻常灵脉躁动，倒像是……有人在底下埋了‘九曲回魂钉’。”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疾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道绯色身影如惊鸿破空而至，足尖点在门槛石上竟未压弯半根青苔，裙裾翻飞间，一枚赤金铃铛自腰间跃出，在日光下灼灼一闪——正是姜沅。
她未行礼，只将手中一方乌木匣往案上一搁，匣盖弹开半寸，一股混着铁锈与陈年药渣的腥气扑面而来。“父亲，”她语速极快，眼尾挑着三分锐利，“白鹤岭不是灵脉初醒，是封印松动。这钉子，是我从第三道断崖裂缝里撬出来的。”她指尖一挑，匣中一枚三寸长的黑铁钉赫然悬空，钉身扭曲如蛇，顶端蚀刻着半枚残缺的‘敕’字，钉尾则盘绕着七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符线，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活物在呼吸。
姜辰终于抬眸。
他伸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捻。
那枚黑钉登时僵住，所有符线寸寸崩裂，化作飞灰簌簌飘落。而就在灰烬将坠未坠之际，他指尖倏然迸出一点幽蓝火苗——非真火，亦非灵焰，乃是逍遥天诀修至第七重后凝成的“太虚引”，可焚尽万法本源，连因果残痕亦能烧灼一二。
火苗舔上最后一丝红线。
“嗤——”
轻响过后，整枚黑钉无声无息，化为一捧澄澈透明的晶砂，粒粒如露，映着天光，竟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
“九曲回魂钉……”姜辰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倒真是老熟人了。七年前在北溟寒渊，玄冥宗用此钉钉穿三百散修丹田，只为抽取‘纯阳命髓’炼制续命丹。后来玄冥宗满门被诛，宗主临死前咬碎牙槽吐出半句咒诀——‘钉在，人在；钉毁，人亡’。原来不是狂言。”
盛明兰眸光骤然一沉：“玄冥宗余孽？”
“不。”姜辰摇头，指尖晶砂随风散去，“是比余孽更麻烦的东西——是当年亲手监斩玄冥宗的刑部尚书，柳砚之。”
满室寂静。
秋嫣手中茶盏停在半空，水纹不动。
姜沅绷直的下颌线绷得更紧，指节捏得发白。
柳砚之——大宋开国功臣之后，三朝元老，七年前以八十高龄亲赴北溟监斩，回京后受封“靖国公”，赐紫袍玉带，更于去年冬奉旨入阁，成为宋国史上首位以文臣身份执掌兵部的内阁大学士。此人一生清誉无瑕，连御史台弹劾其子纳妾逾制的折子，都被皇帝朱批“柳卿持身如玉，其子或有失察，朕已训诫”。
可此刻，姜辰却将一捧晶砂碾成齑粉，语气平淡如叙家常：“他早该死了。七年前那一刀，砍断的不是玄冥宗主的颈骨，是他自己的命格。玄冥宗最后那位长老，把毕生修为与魂魄熔进最后一枚钉子里，只等钉主寿元将尽时，借钉反噬，夺舍重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柳砚之昨夜，咳血了。”
盛明兰倏然起身，素银线绣的折枝梅在她膝上簌簌轻颤：“他在哪？”
“慈宁宫。”姜辰站起身，宽袖垂落，遮住袖中悄然浮现的一道淡金色符箓，“太后病重半月，每日寅时必发寒厥，太医署束手无策。柳砚之今晨递了密折，称寻得一味‘千年雪参王’，需以活人纯阳精血浇灌七日方能启封。折子里写得恳切，说愿以己身为引，为太后续命。”
姜沅冷笑一声：“活人精血？他要吸谁的？”
“不是吸。”姜辰迈步向门外走去，足下青砖未响半声，“是借。借太后命格为炉，借慈宁宫地脉为鼎，借那枚钉子为引，把自己半截残魂，炼进太后心口——从此，太后活一日，他便活一日；太后若崩，他即涅槃。这才是真正的‘钉在，人在’。”
阳光穿过廊柱，在他背影上投下交错的明暗。盛明兰望着那背影，忽然开口：“夫君打算如何处置？”
姜辰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柳砚之想借太后命格续命，我偏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清誉’，如何一块块剥下来，垫进太后棺椁底下，给他铺一条永堕无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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