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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极东,日光州-白郡-小山县城。
“九华,你又胡言乱语。”
“黄金?一整坛?哈哈!怕是县太爷纳妾的私房钱被你找着了吧。”
“九哥,昨晚确实没几个菜,但你也不该喝成这样啊!”
……
酒楼角落,欢饮之余,一群恶少年正取笑着九华。
本地人常说:城中有三害,北山猛虎,花街艳妇,市井恶徒。
虎吃人,色刮骨,更甚这两者危害的,就是九华等人。这一班少年,几个富家坏种,几个贫户劣子,即便出身不一,却也因为性格桀骜乖离,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同为蛇鳝,互成狼狈。
平日里在街面上打架斗殴,市井中明偷暗抢,帮着乞丐强讨,帮着良家私奔,帮着学子殴师,帮着小辈犯上……什么败坏的行径都干的出来。得些碎银,则呼朋唤友,吃喝嫖赌,不事正业,不守礼教。
本地儒生、商贾、地主、乡绅曾联名五十余人上报官府,要求管教这群泼皮无赖。哪知诉状才刚递上去,当夜就被报复,三间当铺、两户宅院、一家米店、半座学馆失火,这些个地方还提前被人泼了屎尿,将仆人家奴都赶了出去。一夜之间,火焚多处,却没伤着一人,也没留下半点证据,端的是个干净利落。
犹如蟾蜍,满身毒囊,抓他容易,伤不到自身却也极难。
县太爷无奈做主,撤了诉状,安抚“百姓”。
自此后,市井恶徒便做实了——三害之首,凶名在外,无人敢管。
远远望见九华等人在酒楼聚会,本地人很识趣,都躲开了。因此,虽是正午时分,酒楼上下,喧嚣满客,但这些人周围都是空桌。空空荡荡,独立于世俗之外,雅座,雅的很。
……
“我昨晚没醉,真的!那天喜宴,咱们要从谢员外那把夏六娘抢出来,送她去码头和情郎私奔。这等正事,我怎么能吃酒。”
“你忘了,那相公接着夏六娘,感激涕零,向咱们敬酒道别?”
“有这事?我不记得了……好像,我也就喝了一碗……”
九华才要辩解,刚说了半句就遭同伴打断。
“哈哈,那是六娘他爹埋了十六年的女儿红!莫说一大海碗!那日在春花苑,也是女儿红,某人才饮三大盏,就醉的爬不动了!”
“对对对,是三盏,我数着了!那天还是花梨儿扶你进的闺房,真是艳福不浅……”
“嗯,我也是印象深刻,真羡慕九哥你呀!”
九华涨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去去去!都说了多少遍,那晚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春花苑的鸨母为了巴结咱们,逼着花梨儿下了药。那酒混混浊浊,我没注意,一口蒙了……还好我把持的住,不然欺负了花梨儿,这个苦命的丫头。你们也别总是乱说,坏了女儿家的名声,她可还是个真正清倌儿。有朝一日赎身出去,那丫头还能嫁人的。”
“嫁谁?”又一人插话:“我看她对九哥你挺有意思的,未必全是鸨母的主意。”
“啥?咳、咳……”九华咽了半口的烧酒,直接被呛进肺管,辛辣感直冲天灵,不住咳嗽。
这一慌张,倒似九华心中有鬼,被人点破,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周围的气氛愈加欢快,言语间放肆更甚,聊天的内容从一坛黄金,直接拐弯到管鲍桃酥,凤衔龟颈,龙头吐雾等事。男人们若是聊起这种事情,一时间是打不住的。
……
这九华原非本郡人氏,他尚在襁褓之际,其父九弦从京城来此落户,做些倒卖珍珠的生意。后来,九弦病逝,家中只剩下九华一个半大孩子,又无亲族帮衬,如何守得住万贯家财?
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家奴监守自盗,同业争抢排挤。若大家业,没几年就败落了。
这几年,跟着这班兄弟混吃混喝,靠着周济度日,偶尔给赌坊花馆做做打手,威慑捣乱的无赖宵小,也算活的安稳。
他二十岁年纪,面容狡黠,又学过些拳脚,体魄不凡,算是一位俊美少年。曾有好“左风”富贵员外,遣下人来询问价钱,约他做一夜小倌。九华不愿受辱,将来人痛打一顿,严词拒绝。
这类人相貌生的好,又能在街面上提供庇护,在花馆里自然备受青睐。有些花苑佳人,无依无靠,生出些别样心思,也属情理之中。
九华常被兄弟们就此调弄,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将话题拉回来,众人继续着猥琐的混话。
……
就在这时,从酒楼外走进来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身穿破烂僧衣,满头乱发,盖住眼际。看不分明相貌,也不像出家人,只是个小乞丐罢了。
见之,忙的满头大汗的肥伙计咋舌,大咧咧插着腰,前来哄赶。
“滚!臭要饭的!往别地儿要去!莫坏了我家生意!”
伙计的油手向外欲推,小乞丐却手一抖,凭空掏出一枚二两重的银锭,向着伙计随手一掷,用未脱幼嫩的童音说到:“酒席三桌,多的打赏你了。”
伙计本来略有皱眉,这人穿的如此破烂,出手却不相称的阔绰,这银两多半来路不正,非偷即骗。不过剩下的打赏自己……这刻子二两多重,三桌吃不完小半,自己岂不是发了财!这还问什么来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和银子作对。
“财神爷!不,不……小圣僧!圣僧里面请!”
伙计的一扇肥脸,像生猪肉进了滚油,瞬间红润,连睫毛都炸脆了,根根翘了起来:“小圣僧要开三桌,一共几位大师要来啊,什么时候到?”
“什么几位?小爷有钱不能一人吃三桌吗?”
“啊?您一人吃三桌!我们这可都是十几人的大桌……得嘞,小圣僧您说了算。”
伙计又谄媚道:“不得不说,您眼力真好!本店的斋饭那可是方圆几百里间的绝品,不仅有单独的炊具,还有名俗家信众做厨子。您是戒五荤还是三荤?小的吩咐厨下,定不犯忌讳。”
那人点了点头:“我心斋口不斋,好酒好肉多多上来,安排足量就行。”
伙计连犹豫都没有:“明白,酒肉上足!”
……
寺庙戒荤酒,律法禁贪污,可这小县里,数着官差富……酒楼店家做开门生意,南来北往,贪荤爱酒的和尚司空见惯,伙计也不觉稀奇。
酒楼上下两层,只有九华等人的周围“敞亮”,伙计就引着来此落座。那人看着九华众人,全然不惧,显然不是本地人。
事罢,伙计先来九华等人这桌,端了壶酒,拿了一份热菜,一份凉菜,又向众人作揖:“诸位小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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