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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已居京半年有余,得了皇诏后他与父亲才启程入京,却在途间遭遇刺杀,当时王府随护虽众,而对面袭来的刺客竟也众达十数人,护卫与刺客拼杀刀鸣马嘶一片混乱,年幼的他自然吓坏了,而他父亲也是拼尽了全力,才与寥寥几人贴身护卫将他带离了险乱,周折一夜,才终于来到阜水南岸的项瑜城下。
那一夜的混乱具体如何,记忆已然模糊,他却只记得他父亲骑马将他护在怀里时一直叫他不要回头。
他也乖乖照办,一直都乖乖的盯着前方,只是疑惑的觉着,为何背靠着的父亲怀中的温暖总浸有微微潮凉。
一直来到城下,他远远就看见母亲在城门下迎接他们,而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远远的看出他母亲的神情似有微变,刹那间转喜为哀。
那时他也好奇了想回头,他父亲却又蒙住了他的眼,下了马来,也仍一手蒙着他的眼,一手推着他往前,一直将他推进母亲怀里。
而他母亲也是一声不吭,怀拥了他便转身就走,也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得以回头,却就见他父亲一身血裳,旁边与他们一道走来的轻甲护卫正扶着他父亲已然失力的身子,垂着头缓缓落跪在地,无声抽泣。
见此一幕,饶是他年幼懵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哽咽的轻唤了父亲一声,而他母亲则紧紧揽着他,又一手拦住了他回头的视线,默然带着他疾步往前。
那一路他几次求着想回去找父亲,而他母亲始终默然未应,也再不许他回头张望,将他抱上马车后,当即便启程前往渡口。
他父亲的血裳不断的浮现在脑海中,而女帝本忆的哀痛也因之层层翻涌。
自行放空思绪无效,花非若便努力令自己专注批阅奏疏,然在清绪殿的宁静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令自己摆脱旧忆的缠绕。
但他也不敢任着思绪如此挣扎下去,于是索性吩咐俞惜备车外出。
“陛下,车驾已备好。”
俞惜登殿禀报,花非若回神,点了点头便起身离了皇座。
女帝一路默然来至车前,都已将登车了也没说要去哪,俞惜见之久久出着神,只好又上前轻轻唤道:“陛下?”
花非若回神疑然瞧着她。
“陛下,摆驾何处?”
花非若这才想起来,他只说是备车,竟都没想要去哪。
于是又在车前思索了片刻,才道:“去卫平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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