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人可开口。
这大概也是地位越高的人越怕欠下人情的原因。毕竟人情总得还的。
陈永刚之所以在宁孑提出要求时倍感苦恼,其实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知道那些神通广大公司总能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他的软肋,但陈永刚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看到有为集团的一位戈副总跟他曾经帮过他许多的贵人联袂来访,让他想闭门谢客都不行。
“邱老总,您好,您好!好久不见了,去年本打算去给你拜个年的,谁想到你跑欧洲度假去了。可羡慕死我了!”即便内心纠结到无以复加,但见到邱尘风时陈永刚还是一脸的开心模样。
“哈哈,老陈啊,说起来这次可不是我要来见你,给你介绍一位我的好朋友,有为集团董事会董事、科学家咨询委员会主任,戈东树,戈总。我跟你说啊,老陈,戈总之前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我在德国的一个大单,如果不是戈总出面帮我打通了关系,那次我可就真的栽倒阴沟去了。”
“邱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其实去国外做生意都是这么过来的,每个地方的规矩不一样,律师稍微不靠谱就会出纰漏,有经验以后就好了。”
戈东树先是朝着邱尘风客气了句,这才看向陈永刚满脸堆笑的说道:“陈校长,贸然打搅,请见谅。”
“哈哈,来我这里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都是朋友,请坐,请坐,小郑,赶紧去给两位贵客倒茶。”陈永刚热情的招呼道。
很快三个人在陈永刚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寒暄了几句,当秘书送来茶水,戈东树看了眼邱尘风,收到信号的邱总微微一笑,冲着陈永刚开门见山的说道:“老陈啊,咱们之间我就不用来回试探了,太累。你是我的好兄弟,戈总是我的铁哥们,有事我就摊开说。这次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学校有个叫宁孑的学生吧?”
“戈总就是希望你能帮着引荐一下,反正就是约着一起吃顿饭,大家坐下来聊几句,不需要你多说什么。戈总这边亲自去跟那孩子谈。谈不谈的好也都跟你没关系。怎么样?老陈,这么多年我也没求过你什么事,这次你不会落我面子吧?我可是在戈总面前夸下了海口的。”
陈永刚苦笑着捧起了茶杯。
从两人一起出现在他办公室开始,陈永刚便知道他们的来意。
刚刚在范振华那里夸下海口,回来就把宁孑供着,谁能想到现在他还需要这小家伙维持自己的面子。
抿了一句茶后,陈永刚才考虑好措辞,诚恳的开口道:“老邱,戈总,真不是我推脱,主要是这孩子性子是真比较冷,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当然,你老邱竟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不管如何我先去问问,但如果他不肯赏脸的话,我还真没什么办法了。”
邱尘风皱了皱眉头,很是稀奇的说道:“不是吧?老陈?你是校长,要请一个学生吃饭,推荐个朋友认识,他还拿捏着?你这校长是不是越当越回去了?”
“哈哈,老邱啊,你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一般的学生那肯定不麻烦,那压根不用找
我。戈总来学校喊一声有为集团招人,教室门槛都能给踩烂咯。但宁孑这孩子不一样啊,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他是怎么就认准我们燕北体大了。人家燕北、华清、甚至世界top10的高校,都能随便去读。”
“不说这个,这小家伙背后还有位院士给他撑腰,那恨不得是捧在手里怕化了。老邱啊,人家燕北大学的资深院士范老先生跟华清的卢院士,两人结伴亲自跑到南湖省一个小县城里,就为了想把这孩子挖去燕北或者华清,但这孩子面对两位院士都要求都不做理会。为此范院士还专门以燕北大学的名义支援了我们一个数学系。”
“所以老邱啊,你说学校里有个这样的学生,我能怎么办?真的,如果不是他太年轻了,资历太浅,我都想把校长位置直接给他了。你还别不信,不然你问问戈总,以他的身份在华夏想见哪个学生见不到?还需要先找到我这儿?”
邱尘风扭头看向戈东树,他从体制内出来之后一直在做外贸生意,对于学术、科技之类的信息敏感度自然没有那么高。只是在接到戈东树的电话之后,恰好他又在京城,便专门跑了一趟,来体大帮忙这戈东树撮合这事。
虽然宁孑的事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但邱尘风这个年纪的人又很少会去关注网络上那些舆情,一周难得上几回网,主要还是为了看错过的新闻联播。自然还不知道有关宁孑的那些故事
戈东树微微笑了笑,然后冲着邱尘风点了点头,说道:“陈校长说的没错。我们的人为了联系宁孑也是费尽了心思,这小家伙是很有个性。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电邮也不理会。不过有大才的人嘛,可以理解的。我也不是一定要请他吃顿饭,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陈校长让我跟他见上一面就行。”
听到戈东树也是如此说,邱尘风是真的惊讶了,看向陈永刚说道:“哎呦喂,这还真是活久见了。我的消息就这么闭塞?华夏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牛的学生我竟然都不知道?”
陈永刚笑了起来:“哈哈,老邱啊,你应该是今天没上网吧?其实今天一堆人找上门来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不止是有为集团啊。我今天接到的电话有帮微软问的、还有谷歌的、华兴的、思科的……还有些我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后来在网上查了才知道的大公司。都是找我打听宁孑的……”
陈永刚正说在兴头上,好向邱尘风证明这次他给了多大的面子,手机却很应景的响了起来,陈永刚瞟了一眼没有任何标注的来电号码,微微一笑,道:“看吧,又来了,我的电话今天都快成热线了。打到小家伙那不接的电话全转我这儿来了。”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陈永刚直接接听了电话,顺手还开了免提。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是陈永刚陈校长吧?”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这话有些不太客气,而且听声音似乎跟之前那些打来的陌生号码不太一样,气势更足。
“啊,我是,请问您是。”
“哦,我是卢正月,现在是华清数学院的教授,马上期末开始后我打算离职去体大数学系应聘教授,想着先打电话问问,你们需要什么资料,有什么要求?”
“我……咳咳咳咳……”陈永刚刚开口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没办法,这通电话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让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学术大佬的思路了。
卢正月的名字太响了,华夏高校圈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这位老院士的。
现在这位华夏泰斗级的数学院士要来体大应聘数学教授?要不是老院士今年已经六十多了,陈永刚怀疑这位是要来砸他饭碗的……
这哪里是一位教授要来应聘,这是一尊神来坐镇啊!数学系的主任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位来了当个普通教授陈永刚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供起来。
毕竟谁都知道体大这个数学系纯粹就是为了一个人开办的,四年之后还能不能存在谁也不知道,甚至招生组那边对于这个数学系的报考条件都是一头雾水。
现在这位大佬要来,意味着燕北跟华清数学最强的两尊佛都齐聚体大了,这哪里是来当教授的,陈永刚觉得这是来要他命的。
这是真要强行逼着他把体大数学系往国家级重点学科发展么?
是的,尊敬的卢院士用一句话便彻底把陈永刚给整不会了。
“你咳个什么?年纪轻轻的比老头子身体还差?”对面明显对一连串的咳嗽声很不满,催促了句。
“不,不好意思,卢院士,刚刚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那个,您是认真的?”
“废话,我有那个闲工夫专门打电话跟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开玩笑?”
“不,我的意思是华清那边能放人?”
“我跟周敬学说好了,他安静的放人,省得我去闹,算是他好我也好,总之你不用担心华清这边有什么麻烦,只要告诉我需要哪些资料走程序,我除了年纪大了点外,其他条件应该都符合吧?”
“符合,符合,完全符合!就是,算了,您要来的话还需要准备什么资料?像您这样的学术泰斗愿意来我校,那是我们全校师生的光荣啊!”
“这可是你说的,你们也不用感觉光荣,反正我去了也就是混日子的。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下学期我就过去。再见!”
“再见,卢院士。”
“嘟嘟嘟……”
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陈永刚放下电话,抬起头苦笑着看向一脸讶异的邱尘风跟戈东树,说道:“老邱啊,都听到了吧。你猜卢老为什么从华清跳槽到我们体大?
邱尘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然后茫然的看向戈东树,说道:“老戈啊老戈,这位宁孑同学到底干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么?”
戈东树扯着嘴角笑了笑,答道:“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解决了一个数学界的难题,能拿一百万美元奖金那种级别的难题,顺便给我司提供了一整套防御对基础网络攻击的解决方案,这个价值就不太好讲了,市场太大,无法预估。”
邱尘风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陈永刚:“老陈啊,这次你帮我,我算是记下了。妈的,活了大半辈子,我也算是开了眼了。这个世界还真就是有牛人的啊。那个宁孑多大?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吧?本来还觉得我那个儿子也还算出息,这一比,那简直是个窝囊废。”
陈永刚摸了摸下巴:“的确还没超过三十岁,他今年应该还差九个月才到二十,不过有些地方算虚岁,就算二十吧?”
“噗……”刚拿起茶杯喝了小半口打算压压惊的邱尘风被这句话惊到了,一小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不到二十?他不是博士生啊?本科的?”
“是啊,还没开始上本科呢,是范院士提前把他请来的。”
邱尘风愣了愣,然后放下茶杯正色道:“那个,本来是打算撮合完你们俩儿我就先走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老陈啊,顺便带我去看看,这种人我大概碰不到第二个了。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行吧,走,我们先去看看他在不在寝室。”陈永刚干脆的站起身说道。
……
宁孑当然在寝室。
事实上上午去远远看了一眼宁爸,回到寝室后他便没出过门,中饭都是卓明谦帮他带的。
中午午休的时候,宁晓了来了一个电话。
正在故宫游玩的堂姐,从手机上得知了宁孑的消息,兴奋的打过来恭喜了一通,然后更加快乐的投入到皇家故居的游览之中。
宁孑则继续啃着三月给他的那些数学模型。
的确是极为精巧的数学构思。
谁敢想象通过一组数字,能够同时触发数个方程的变换,在通过方程的变换,改变代码,让原本稍显冗余的代码变得更为精简,同时还能保证功能不变。
更可怕的是,原代码中那些表达并不完全是无用的,或者只是专门为了留后门所设计,而是各自承担了一部分的功能。只是这些功能会在精简后进行合并。
这种代码是人能设计的吗?
真的,看过这些构思之后,宁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数学还能这么玩的,代码还能如此设计……
只是其中多少有些恶趣味了。
“喵,其实我的主人还设计了专门的软件,只需要把源代码拷贝进去,就能直接生成防伪的代码,从而保护开发者的权益,让盗版无法生存。不过在湍流算法的谜底被揭开前,这个软件还不能曝光。等你把这些研究得差不多了,大概也能自己设计出来了。就叫宁氏防盗,比人类费劲心思设计出的专利保护好用多了。”
对于小猫的这种言论,宁孑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三月是典型而狂热的认为技术能够取代一切改变世界的绝对拥趸。
宁孑是个能够求同存异的人,猫的思维模式跟人的思维模式稍有区别是正常的,毕竟除了偶尔表现出老气横秋以及发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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