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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眼神顿时慌乱地闪烁了一下，不由本能地低下头，无处安放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已经不自觉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

   
    扶幽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才怯怯地重新抬起头，以征询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从伙伴们那饱含鼓励的目光中汲取了勇气，他再次迎上渡的视线，认真道：“既然……是我先说，要问你问题的……那、那就由我先来回答吧。”

   
    “说真的，我……其实，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扶幽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声音渐低。

   
    “如果……如果非要选一个地方的话……可能……就是浮空城吧。”

   
    “因为这里……有大家很多的回忆……”少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柔与怀念。

   
    “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也想进入这里……做我喜欢的科研工作……希望人们说：‘他的发明……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而且……”

   
    扶幽说着，不自觉地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无垠的苍穹。

   
    澄澈的天光落进那双深蓝的眼眸里，像是将整片天空都盛了进去。

   
    “这里很高……很安静……也离天空很近，晚上……能看到很多的星星……”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少年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种纯粹的向往。

   
    就好像那璀璨的漫天繁星，于他而言，便是世间最温柔的归宿。

   
    这个过程中，渡始终安静地注视着扶幽，面具上漆黑怪异的符号像是能吸入灵魂的深渊。

   
    他听得异常专注，浑身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当扶幽终于说完，渡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并非往常那种带着戏谑或跳脱的轻笑，而是像春夜里和暖的风，温柔地拂过新生的柳叶，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很好的选择，”渡的声音也出乎意料地温和，“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安眠，听着就很浪漫。”

   
    他微微一歪脑袋，尖耳朵随之轻轻一颤，好奇道：“不过啊……扶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等到两百年以后，你看腻了这里的星星，会突然想换个风景？”

   
    “比如……去看看地球上看不到的月球背面？或者干脆跟着火箭发射到银河系边缘，看看那里的星空会不会更宏伟壮观？”

   
    话音刚落，不等任何人反应，他自己就先被这个想法逗乐了，“扑哧”一声，捂着面具笑得肩膀一抽一抽，方才那点难得的温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就在其他人还被这突兀的情绪转变弄得一头雾水之时，扶幽却是眼睛一亮。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十分认真地追问：“真、真的……可以吗？”

   
    “也许吧……”渡微微偏过头去，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飘忽，“谁知道呢？”

   
    “反正，就当是开个玩笑也行。”

   
    他没再正面回应扶幽，而是忽然转向另外还没回答问题的两人一狼，轻快地将话题抛了过去。

   
    “那么，下一位？”

   
    闻言，查理皱了皱眉。

   
    渡的情绪切换得太快，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在纯粹地搞事，还是在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下，也曾有过片刻的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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