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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宿醉未醒的沙哑，更多的却是某种被现实敲碎后的颓唐。

    他将杯中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酒杯磕在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以前觉得玩玩没什么，反正年轻，大家各取所需。现在才知道，报应不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没了焦点，飘忽地落在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上，

    “栽了，栽得心服口服。可笑的是，等我终于想好好对一个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就贴满了乱七八糟的标签，脏了，配不上了。”

    最后那句“配不上了”，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刺进了李延森的心里。

    他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腹，带来一片冰凉的触感。

    他看着眼前颓丧的好友，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周洲的脸。

    是啊，配不上。

    林桉的悔恨，何尝不是他午夜梦回时，一遍遍啃噬着自己的心魔？

    他甚至比林桉更不堪。

    林桉至少还能将自己的不堪归咎于过往的风流债，而他呢？

    他的不堪，源于那一次的犹豫和退缩。

    那晚的周洲，双眼迷离，浑身燥热，像一朵被烈日炙烤到即将枯萎的娇花，无助地寻求着一丝清凉。

    而他，明明是离她最近的那一汪清泉，却因为可笑的君子风度，因为那份不想趁人之危的所谓“尊重”，硬生生将她推开了。

    然后呢？

    然后，秦朝出现了。

    那个男人，就像是从史书里走出来的活化石，带着一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凛然之气，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姿态，将周洲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他用最直接，甚至有些野蛮的方式，解决了周洲的困境，也顺理成章地，占据了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如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李延森的整个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那么多顾虑，没有被那些所谓的道德和底线束缚住手脚。

    如果他顺从了内心的渴望，帮她解了药……

    他们两个人的结局，会不会截然不同？

    李延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杯中的威士忌似乎也变成了苦涩的药汁。

    周洲还会和秦朝在一起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吧。

    那晚之后，她对自己或许会愧疚，会感激，会依赖……

    无论哪一种情绪，都足以将他们两个人紧紧地绑在一起。

    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将这些复杂的情绪慢慢熬成爱情，并非难事。

    毕竟，他才是和她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成长环境，共同的社交圈子。

    而秦朝……

    那个古人，他懂什么叫资本运作吗？

    他看得懂财务报表吗？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现代生活常识都匮乏得可怜。

    如果没有他的犹豫，秦朝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机会闯入周洲的生活。

    那个本该尘封在历史里的名字，会继续尘封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他心口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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