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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汐音两岁啦!学会走路了吗?会说话了吗?你见到我的时候,会不会喊哥哥?不知道汐音这个时候喜欢什么呢,之前你说过铃音小时候抢过你的积木,你都玩不到,这次不用抢了,要快快长大哦……」
看着上面的...
纱织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晕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像一粒微小的、不肯熄灭的星子。窗外是东京涩谷区深夜十一点的雨,细密绵长,敲打公寓阳台铁栏杆的声音被玻璃滤过一层,变成一种近乎催眠的节奏——嗒、嗒、嗒,像是时间在缓慢地、耐心地叩门。
她没开灯。只有电脑右下角跳动的系统时间,00:23,幽蓝的光映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文档标题栏写着《东京病恋女友·终章·纱织篇》,光标在空白页面上固执地闪烁,像一颗将停未停的心跳。
她没写下去。
不是不会写,是不敢写。
不是不能写,是不忍写。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两厘米处,指甲边缘泛着薄薄的月牙白。她想起昨天傍晚,高桥君站在她公寓楼下,撑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他西装肩线滑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上来,只是仰头望着她亮着灯的那扇窗,站了十七分钟。她隔着窗帘缝隙看见他——他一直没动,连伞都没抬高一点,任凭额前碎发被水汽浸透,贴在眉骨上。最后他掏出手机,发来一条消息:“纱织小姐,今天的雨,和我们第一次在代代木公园躲雨时,一样凉。”
她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那天之后,她再没敢碰那把印着樱花浮雕的透明伞。它静静躺在玄关鞋柜最底层,伞尖朝下,像一柄收鞘的刀。
手机忽然震动。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电话铃声——清越、单音、带着点旧式电话机的金属余韵。纱织认得这铃声。这是她为高桥君单独设置的专属铃声,用了整整三年,从未换过。哪怕后来他调去大阪分公司半年,哪怕去年圣诞节他误把“想见你”说成“想见你妈妈”,她也没换。
她盯着屏幕,呼吸放得很轻。
【高桥健太郎】
名字下方没有备注,也不需要备注。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语法结构完整的句子。
她接起,没说话。
“……纱织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带着轻微的鼻音,像是刚结束一场长时间的会议,又或者,只是淋了太久的雨。“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她说。声音很平,像一块温润的绢布,“我在写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极轻的、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呼气声。“……在写结局吗?”
她没答。目光落在桌角——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便利店小票,日期是三年前四月七日,晚上九点四十三分。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值夜班后,她买关东煮,他买热咖啡,两人蹲在店门口塑料凳上分食一碗萝卜和半根魔芋结的日子。小票背面有她当时用圆珠笔写的字:*他说我的睫毛在路灯下像蝴蝶翅膀。我没告诉他,我偷偷数了三次心跳。*
“纱织小姐,”他忽然开口,语速很慢,却异常清晰,“我今天……递交了调职申请。”
她指尖一颤。
“调回东京。”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雨声忽然大了些,仿佛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我梦见你站在新宿站中央检票口,穿那条墨绿色的裙子,手里拎着帆布包。你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没停步。我追上去,可闸机‘嘀’地一声落下了。我伸手,只抓住一片飘下来的樱花——可现在是十二月。”
纱织喉间发紧。她当然知道那条裙子。那是她二十六岁生日,他陪她挑的。他说绿色衬她眼睛里那种“像雨季过后初晴的山涧”的光。她记得自己当时笑得很大声,笑到把刚喝进去的抹茶拿铁呛出来,他慌忙递纸巾,结果手忙脚乱把纸巾盒打翻,白色纸巾如雪片般簌簌落在两人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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