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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谷川纱织只是半个身子出现在视线之中,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空气中,眨巴着清澈的眸子看向白鸟清哉。
“……”
看到是纱织,白鸟清哉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放下了警惕,但紧接着看到纱织这一副猫猫探头的...
北条真纪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无意识地刮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像砂纸磨过耳膜——白鸟清哉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分明:她指尖泛白,指节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三秒有余。
他没再看她的眼睛,只垂眸搅动咖啡,勺子碰着瓷壁,叮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空气。
“……你刚才说,‘错过一次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被砂砾碾过喉咙,“是指汐音那次?”
白鸟清哉停下动作,勺子搁回碟中,金属与骨瓷相触,余音微颤。
“不是指那次。”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滑动一下,“是更早。”
北条真纪怔住。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沉得惊人:“三年前,汐音第一次在录音棚崩溃,把耳机摔在地上,哭着说‘我唱不出来,清哉,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那天我没送她回家,因为铃音突发高烧,四十度,一个人蜷在公寓地板上,手机掉进水槽里,打不通任何人的电话。我赶过去时,她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抠着瓷砖缝,说‘要是死了,清哉哥哥会不会记得我最后一次喊他名字是什么时候’。”
北条真纪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缓慢合拢。
“我抱着她冲下楼打车,后视镜里看见汐音站在录音室窗边,一直望着我跑远的方向。她没挥手,也没喊我,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纸人。”
白鸟清哉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却没皱眉。
“那天之后,我开始学着分时间、分注意力、分心力——不是分真心。真心这种东西,它不像蛋糕能切块分发,它更像呼吸,你不能一边给一个人供氧,一边掐另一个人的脖子。可我当时以为,只要我不停地呼吸,她们就都能活下去。”
他苦笑了一下,极淡,几乎看不见弧度。
“结果呢?汐音在第二年确诊焦虑障碍伴重度躯体化症状,医生问她‘最恐惧什么’,她说‘怕清哉转身时,我刚好没跟上他的影子’;铃音在去年冬天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只有六个字:‘哥哥,我梦见你结婚了。’——没提新郎是谁,也没问新娘是谁,就只是‘梦见’。可我查了她那晚的用药记录,她擅自减了抗抑郁药剂量,第二天进了急诊。”
北条真纪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溅出半滴,在手背上洇开深褐色的斑。
“您问我有没有规划未来?”他盯着那滴咖啡渍,声音轻得近乎耳语,“我有。我规划过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都以‘如果汐音康复了’开头,以‘如果铃音不再梦见我结婚’结尾。可现实不是脚本,阿姨。它不按我的分镜走,也不等我的转场音乐响起。”
他忽然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
“您知道为什么汐音会在网上发那些话吗?不是为了抹黑我,也不是为了博同情。她是在替我挡子弹。”
北条真纪瞳孔微缩。
“上周,周刊《东京周刊》派了三个记者蹲守我家楼下,偷拍我和铃音进出同一栋公寓的照片。他们原本打算下周发封面专题,《病态双生:当偶像歌手与神秘女友共陷情感泥潭》,标题下面还配了句导语——‘白鸟清哉,用两个女人的痛苦,喂养自己的温柔人设’。”
白鸟清哉扯了扯嘴角:“您觉得,如果是您女儿的名字,被印在这种标题底下,配上那种导语,她还能不能继续站在聚光灯下唱歌?”
北条真纪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汐音删掉了所有社交平台的动态,注销了小号,甚至主动联系周刊主编,说‘报道可以发,但主角只能是我,白鸟君只是我病情恶化的诱因之一,不必深挖’。她把所有脏水泼向自己,只为了让我还能好好做我的事——写歌、编曲、帮新人打磨de摸,而不是每天应付公关、律师函和粉丝的审判。”
他停顿数秒,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您问我‘对她们付出几分真心’……阿姨,您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最狠的真心,就是亲手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好让另一个人能继续往前走?”
窗外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锐利的光刃,正好横在两人之间。
北条真纪久久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素银戒指——那是丈夫去世前最后一年亲手打磨的,内圈刻着汐音出生日期。她摩挲着那道浅浅的刻痕,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模糊的坐标。
“……铃音她,真的那么喜欢你?”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白鸟清哉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街对面水煮鱼店的招牌正亮着红光,蒸汽氤氲,几缕辛辣香气隐隐透进来。他想起昨晚铃音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咕嘟咕嘟的锅底翻滚声,她声音含混,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清哉哥哥,今天想吃辣的……你说过,人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就得用最烈的火把它烧穿。”
他收回视线,答得极慢:
“她第一次见我,是十六岁,在汐音的毕业音乐会后台。她躲在钢琴后面偷看我给汐音调音,我回头时,她立刻把脸埋进琴谱里,可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后来她考进东京音乐大学作曲系,第一份作业抄的是我三年前写的de摸小样,连错音都一模一样——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听出来了。她交作业那天,我在讲台上点了她名字,她站起来时手抖得连乐谱都拿不稳。我什么都没说,只把那张满是红叉的作业纸折成纸鹤,放进她琴盒里。”
北条真纪怔怔听着。
“上个月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在改一首歌的副歌。我推门进去,她趴在谱架上睡着了,手里攥着铅笔,纸上全是反复涂改的‘清哉’二字,每个字旁边都画着小小的音符。我把她抱上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哥哥……你别走,我马上改完,改完就给你听新的桥段……’”
白鸟清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克制的潮意:
“她不是喜欢我。她是把我活成了她的氧气。”
北条真纪的眼眶再次发热。这一次,她没有去擦。
“那……你呢?”她哑声问,“你到底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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