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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9章 番外笼中雀---分析真相(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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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宁静静思索片刻,开口道:“儿臣别无所求,只求母后应允,让儿臣迎娶魏妤姑娘。”

    薛嘉言微怔,没料到他所求的赏赐,竟只是一桩婚事。她敛了神色,认真追问:“你可想好了?”

    吕宁颔首:“儿臣想好了。儿臣此生无甚宏图远志,唯独偏爱研习医术药理。若娶了高门贵女,反倒怕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妤儿,是儿臣真心想要相守一生之人。”

    薛嘉言想着他一贯温顺懂事,叹了口气道:“罢了,你真心喜欢,母后便成全你。”

    话落,......

    吕宁闻言,指尖在青瓷茶盏边缘缓缓摩挲了一圈,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姜桓问的不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质询,而是一句寻常饭食的寒暄。

    他抬眸,眼波清润如春水初生,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未落,甚至比方才更淡、更柔、更无懈可击。

    “兄长信她还活着?”他轻声反问,声音里没有否认,亦无应承,只像一叶扁舟浮于深潭之上,看似随波,实则沉锚于千尺之下。

    姜桓喉结微动,目光一寸未移:“我信。”

    这两个字出口极轻,却重逾千钧。他并非单凭臆断——那日山道激流湍急,魏妤落水处下游三里内有七处暗礁、两道回漩,若真被卷入其中,尸身早该浮现;可整整四十七日,沿河百里打捞无果,连半片衣角、一缕发丝都未曾寻见。更奇的是,魏妤落水前曾亲手为他缝制一枚紫檀香囊,内填沉香与安神草药,香气清冽持久。数日前,东宫库房清点旧物,竟在尘封箱底发现一只同款香囊,系绳处赫然打着魏妤惯用的双绕结——而此物,从未离过他身侧。

    这香囊,是他亲赐予魏妤防身所用,绝不可能流落他人之手,更不可能凭空复现于东宫密匣。

    姜桓没提香囊,只凝视着他:“若她在你府上,宁儿,你告诉我,她好不好?”

    吕宁垂眸,望着自己袖口绣着的云鹤纹样,银线在斜阳下泛出冷光。他忽然抬起手,将案上那只青釉小碟轻轻推至姜桓面前——碟中盛着三枚蜜渍梅子,色泽红润透亮,糖霜薄而均匀,是魏妤昨夜亲手所制,说要给“殿下尝鲜”。

    “她很好。”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胃口渐佳,夜里不再惊醒,晨起会坐在廊下看雀鸟啄食,偶尔抚琴,曲不成调,却总爱哼一支江南小调……兄长若不信,改日我带她入宫请安,当面一见,便知真假。”

    姜桓心头一震,指尖几乎扣进紫檀案沿。

    ——魏妤会哼江南小调?

    她从不说自己籍贯何处,只道幼时随祖母迁居北地,口音已全然褪尽南音。可那一日他陪她在御花园闲步,忽逢细雨,她撑伞驻足听檐角滴水,竟无意识哼了半句《采莲谣》,调子婉转清越,尾音微颤,分明是吴侬软语里浸出来的韵脚。彼时他只觉耳熟,却未深想——如今吕宁竟脱口而出,且说得如此笃定自然。

    不是模仿,不是试探,而是早已听过千遍万遍,才刻进骨血里的熟稔。

    姜桓沉默良久,终是端起茶盏,以袖掩面,借饮茶遮去眼中翻涌的痛色。

    他忽然想起幼时一事:七岁那年,他高热三日不退,太医束手,吕宁彻夜守在他榻前,以银针刺穴、冰水敷额,又亲自熬煮药汁,一勺一勺喂他服下。那夜烛火摇曳,吕宁鬓角汗湿,眼底血丝密布,却始终未合一眼。待他退烧睁眼,第一句问的却是:“宁儿,你手怎么抖?”

    吕宁只是笑,把烫红的手背藏进袖中:“煎药火候难控,手滑罢了。”

    那时他信了。

    可如今再想,那双手分明稳如磐石,执针时连毫厘偏差都无,怎会因火候而抖?

    ——原来早在那时,吕宁便已学会,如何以最温存的姿态,掩住最锋利的刃。

    “宁儿……”姜桓放下茶盏,声音低哑,“你到底,把她当什么?”

    吕宁眉目不动,只将那碟蜜渍梅子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依旧柔和:“当命。”

    姜桓瞳孔骤然一缩。

    吕宁却已起身,整了整袖口,朝他躬身一礼,姿态恭谨如旧:“兄长若无旁事,臣弟便先告退。晚膳时辰快到了,她今日说想吃桂花藕粉糕,我得赶回去盯着厨娘蒸火候。”

    他转身欲走,步履从容,仿佛不过赴一场寻常家宴。

    可就在掀帘而出的刹那,他脚步微顿,背影在光影交界处凝了一瞬。

    “兄长。”他未回头,声音却比方才更低、更静,像一缕游丝悬于风中,“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不能回头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真相……是怕你知道之后,连兄弟,也做不成了。”

    帘幔垂落,身影已杳。

    姜桓独自坐于茶室之中,窗外蝉声嘶鸣,暑气蒸腾,他却觉得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那青釉小碟——碟底一角,极隐蔽地刻着一个极细的“魏”字,墨痕已渗入胎骨,显是新近所刻,尚未上釉封固。

    他指腹反复摩挲那道刻痕,指节泛白。

    不是题名,不是印记,而是——烙印。

    像驯兽者在猎物颈后烫下的铜印,昭示归属,不容挣脱。

    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魏妤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模样:她站在东宫偏殿廊下,鬓边簪着一朵刚摘的栀子,素净清丽,眉目间却有他从未见过的倦意。她对他福了一福,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殿下保重。往后……不必再寻我了。”

    那时他以为她是心灰意冷,是惧于流言蜚语,是自惭形秽不敢再攀龙附凤。

    原来不是。

    她是知道的。

    她早知道,自己已坠入谁设的局,踏入谁织的网,连呼吸的节奏,都被人细细丈量过。

    姜桓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案上那枚紫檀香囊——他从未拆开看过,只知其内药香清幽。此刻他指尖颤抖,用力扯开系绳,倾倒而出。

    没有沉香屑,没有安神草。

    只有一小撮乌黑蜷曲的发丝,用金线密密缠绕成环,环心嵌着一枚极小的赤色蛊卵,卵壳薄如蝉翼,内里隐约可见暗红脉络缓缓搏动,如一颗微缩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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