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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能引动‘史冢共鸣’?!”中年人嘶声低吼,喉间涌出黑血,“你早知我藏在《贞观政要》第三卷第十七页的批注夹缝里?!”
泯灭真君嗤笑:“你批注里写‘天命在秦,不在唐’,墨迹里掺了南越缅荒的腐尸粉——那味道,跟我妹妹被生食时灶膛里飘出来的差不多。”
中年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祝歌心头巨震。
他从未听泯灭真君提过“腐尸粉”三字。
可此刻,对方竟凭气味辨出了史家秘术的源头?!
这不是嗅觉,是记忆对现实的暴力覆盖——当痛苦足够深,感官就会坍缩成一把刻刀,把所有相似的痕迹,无论时空,统统削成同一道伤疤。
“够了。”
一声轻叹,自最高处裂缝传来。
没有威压,没有光影,甚至没有声音的质感。可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连风都停了一瞬。
裂缝缓缓弥合,唯余一人悬于半空。
他穿着最寻常的靛青布衣,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布带,赤足,发髻松散,仿佛刚从田埂归来。可当他垂眸望下时,祝歌只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裳,五脏六腑、经络骨骼、乃至识海深处那本尚未写完的《人经》草稿,皆纤毫毕现。
“司晨真君。”提灯真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你竟亲自来了。”
司晨真君?
祝歌呼吸一窒。
儒门六真君之首,掌“晨光”权柄,执掌天下书院考选、士子功名,凡举人以上功名,必经其座下朱砂笔点睛。传说他一笔落下,可令朽木开花,亦可令金榜除名——连帝王登基诏书,也需他亲笔添上“奉天承运”四字,方算正统。
这样的人,怎会出现在此?
司晨真君没看提灯真君,目光始终落在泯灭真君身上,良久,才缓缓道:“你毁了‘儒渊碑’。”
泯灭真君晃了晃酒壶,壶底空响:“嗯。”
“碑上刻着三千儒门先贤道痕,你一剑劈开碑心,抽走了‘仁’字最后一捺。”
“嗯。”
“那一捺,本该补全《孟子·尽心》残卷,助儒门再续百年气运。”
“嗯。”
司晨真君闭了闭眼:“你知不知,那一捺里,封着南越缅荒王族三百年前献上的‘蛊心丹’母种?”
泯灭真君终于抬眼,咧嘴一笑:“知道啊。所以我劈得特别准——就劈在母种跳动最欢实的地方。”
司晨真君沉默。
风重新吹起,卷起他鬓边一缕白发。
“你今日若死,儒门道统断绝。”他忽然说,“但若你活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转向祝歌,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你写的《人经》,会成为新的‘儒渊碑’。”
祝歌浑身汗毛倒竖。
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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