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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歌有些惊奇。
突然间他发现,【堕鳞】竟然还有一个效果,就是能让他获得飞行的能力!
按理来说飞行能力是三境才有的,据说和神识有关。
但是如今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能飞起来了?
而...
盛京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不是因畏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灼烧的清醒——提灯真君那句话,不是嘱托,是裁决;不是托付,是授印。
八道宫的青瓦在斜阳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檐角悬着未落的铜铃,风过无声,仿佛连气流都凝滞了。柳尖尖蹲在泯灭祝歌身侧,手指悬在他鼻下三寸,迟迟不敢落下。颜礼渊则攥着半卷《河洛策》,纸页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打卷。他们谁都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像怕惊扰一场即将崩塌的幻梦。
可祝歌睡得极沉。
鼾声匀长,胸膛起伏如潮汐,草茎还叼在唇边,随气息微微颤动。他左手松松搭在腹上,右手垂落泥地,指节沾着褐土,指甲缝里嵌着几粒干涸的红米——那是红河府边境田埂上最寻常的土色,也是被南越缅荒铁蹄反复碾过的颜色。
盛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他不是凡人。”
柳尖尖猛地抬头:“什么?”
“他没修为。”盛京盯着祝歌垂落的手,“但不是废人。”
颜礼渊喉结滚动:“可……真君们分明说他只剩二境。”
“二境?”盛京低笑一声,竟带出几分凛冽,“你们见过哪个二境武者,能扛住蓑衣渔夫一袖拂来的阴风而不吐血?见过哪个二境儒生,能在红米大仙亲手布下的‘万言锁’里,默写完三百句《孟子》而墨迹不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骤然绷紧的脸:“他不是没了修为,是把修为……拆了。”
柳尖尖指尖一颤:“拆了?”
“拆成骨,拆成血,拆成每一寸经脉里奔涌的念头。”盛京弯腰,拾起祝歌袖口滑落的一小截枯枝——那枝干扭曲如龙,表皮皲裂,却在断口处沁出一点幽青汁液,腥气微淡,却让三丈内野草齐齐伏倒,“这是‘负青天’的根须。他在红河府地下挖了七日七夜,只为了寻这一株。没人知道他为何要它,连提灯真君都只说‘此物不可焚、不可碾、不可以神识探’。”
颜礼渊失声:“负青天?!那不是……传说中撑起初代儒圣天幕的……”
“不是传说。”盛京打断他,将枯枝轻轻放回祝歌手边,“是遗骸。儒圣陨落时,天幕崩解,唯余这株根须坠入红河淤泥,千年不腐,万年不朽。祝歌把它挖出来,不是为了炼药,不是为了祭器……”他喉间哽了一下,才继续道,“是为了埋进自己脊椎。”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柳尖尖脸色煞白:“他疯了?!那东西……那是活的!”
“对。”盛京点头,目光沉静如古井,“它在祝歌脊椎里扎根了。每夜子时,它会吸食他骨髓里的真元,再反哺出一缕青气,游走于他奇经八脉。那青气不增修为,不壮体魄,却让他的念头比剑锋更锐,让他的血比墨汁更浓,让他写的每一个字,都自带三分‘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还记得他初入八道宫时,在照壁上题的那句‘天地有正气’么?”
颜礼渊喃喃:“记得……当时墨迹未干,照壁便自行浮起金纹,连提灯真君都驻足看了半盏茶……”
“因为那不是字。”盛京声音陡然压低,“是‘负青天’的根须,借他的手,在人间刻下第一道楔子。”
风忽起。
吹散祝歌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淡青竖痕,细如针尖,却仿佛贯通天地。柳尖尖瞳孔骤缩——那痕迹,与八道宫主殿供奉的儒圣残碑上,唯一未被岁月蚀尽的裂纹,分毫不差。
远处山峦轮廓开始模糊,云层无声聚拢,压得极低,几乎触到树梢。这不是天象,是禁制在收缩。提灯真君虽已隐去,可他留在八道宫地脉中的灯笼火种仍在搏动,像一颗被深埋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方圆百里草木微微震颤。
盛京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缓缓一握。
没有灵光,没有咒诀,只有他掌心皮肤寸寸龟裂,鲜血蜿蜒而下,滴入泥土。那血竟未渗入,反而悬浮半寸,凝成一枚赤红符箓,形如古篆“盛”字,笔画末端皆作鹤喙状,喙尖滴落细小血珠,落地即化为一粒朱砂米。
“你做什么?!”颜礼渊骇然。
“开路。”盛京面无表情,“红河府不能留。南越缅荒王族虽溃,可红米大仙的‘余毒’还在——那些被洗脑的农妇,那些被种下‘稻穗蛊’的孩童,那些被‘万言锁’困在识海里、永世重复耕种动作的魂魄……全得带走。”
他盯着那枚悬浮血符:“提灯真君说,分身可留。可八道宫不是庙,是刀鞘。鞘里若没刀,空留个壳子,只会引来更多豺狼。”
柳尖尖咬牙:“可我们连真君境都不到!怎么带?”
“用这个。”盛京另一只手猛地插进自己左眼眶!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响,如熟透的果子坠地。他生生剜出自己左眼,眼窝深陷,血流如注,可那颗眼珠离体后并未枯萎,反而迸射出温润玉光——瞳仁深处,清晰映着八道宫全貌:青瓦、飞檐、照壁、丹炉,甚至祝歌脚边那根草茎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这是……‘观想之瞳’?!”颜礼渊踉跄后退,“你何时修成的?!”
“从我跪在红河府衙门石阶上,看着三个孩子被拖去煮汤时。”盛京将血淋淋的眼珠按向地面血符。二者相触刹那,赤光暴涨,符箓轰然展开,化作一幅铺展百步的猩红卷轴,其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流动的舆图:红河府山川、沟渠、田垄、村舍,尽数纤毫毕现,且每一处地名旁,皆浮现出幽蓝小字——那是被囚者的姓名、年龄、被掳时所穿衣物颜色、最后一句哭喊内容……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图中央,八道宫所在位置,赫然标注着七个血点,每个血点旁皆书一行小楷:“七窍藏魂,待引”。
柳尖尖浑身发抖:“七窍……是说……祝歌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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