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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后门通常是专门用来运送医疗垃圾,以及转移尸体的专用通道。
亚历克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双开铁门,带着里昂和伊琳娜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白炽灯有些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还夹...
里昂拉开椅子坐下,皮质椅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调冷气开得太足,他后颈一凉,下意识绷紧了肩线。克洛伊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节泛白,腕骨在薄薄的衬衫袖口下凸得清晰。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FBI西雅图分局发来的协查函,用加粗红章盖着“涉恐案件优先级A-1”;一份是市议会紧急召开听证会的通知单,时间定在明早九点;第三份最薄,只有一张A4纸,打印着《西雅图时报》头版预览图——标题赫然是《英雄还是纵火者?ACU突袭引爆烂尾楼,七名嫌犯葬身混凝土之下》,配图竟是消防员抱着橘猫望向废墟的侧影,而真正被炸塌的八层主楼只缩在右下角,像一张模糊的背景贴图。
克洛伊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砂纸磨过铁锈的哑:“斯特林刚从市长办公室回来。市政厅的意思很明确:钉子追授‘城市自由勋章’,抚恤金翻三倍,家属搬进警局专属公寓;推土机和雅各布的医疗账单由市财政直接划拨,终身免检;ACU全员额外发放两个月危险津贴。”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那张报纸预览,“但有个前提。”
里昂盯着她眼下的青灰,没接话。
“他们要你签一份保密附加协议。”克洛伊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沿,“里面不是那份协议。核心条款有三条:第一,禁止你以任何形式向媒体、公众或非授权机构透露爆炸真实起因;第二,禁止你私下接触任何与‘幽灵’相关联的人员、地址或数字资产;第三……”她停顿三秒,喉结微动,“禁止你以个人名义,向西雅图东区圣玛丽疗养院的任何病人提供资金、物资或医疗服务。”
里昂的睫毛颤了一下。
克洛伊忽然倾身向前,肘部撑在桌面,双手交叉抵住下颌,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疲惫的脸。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进耳道:“我昨天凌晨两点,调出了圣玛丽疗养院近三年所有囊性纤维化患者的缴费记录。系统显示,编号SM-7392的病人莎拉·梅森,上一笔缴费日期是六月十七号,金额一万两千美金,付款方是‘黑曜石咨询公司’——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为匿名代码的空壳公司。而该公司账户,在六月十八号凌晨三点零七分,被一笔十七万三千四百门罗币的转账彻底清空。”
里昂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指关节泛出青白。
“所以,你猜怎么着?”克洛伊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涩,“‘发条’这个中间人,根本不是幽灵的独家渠道。他是整个暗网杀手圈里最臭名昭著的‘双面掮客’——既帮雇主洗钱,也帮猎物销赃。他给幽灵的狗牌助记词,确实能打开那个热钱包。但同一串助记词,还能打开另一个镜像钱包。而那个镜像钱包的最终收款地址,三个月前刚接收过一笔来自华盛顿特区的‘政策咨询费’,付款方抬头印着……”她抽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美利坚合众国参议院国土安全与政府事务委员会。”
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沉闷的轰鸣,越来越近,像一只盘旋的秃鹫。
里昂终于开口,嗓音粗粝:“委员会里谁的名字,跟‘幽灵’的退役档案挂钩?”
克洛伊没回答。她只是慢慢拉开自己左手腕上的袖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内侧皮肤上,用防水笔画着一个极小的、歪斜的十字架,旁边标注着两串数字:7392和18:03。
“莎拉的病床号,和那笔门罗币清空的时间。”她把袖口重新扣好,动作轻得像在合上一口棺材,“我查了VA系统的漏洞日志。六月十六号下午四点二十一分,有人用参议院内部IP地址,远程调取了幽灵全部服役记录、伤残评级和医保申诉失败报告。同一天晚上,圣玛丽疗养院收到一封加密邮件,附件是一份伪造的‘黑曜石公司雇佣合同’扫描件——甲方签名栏,打印着参议员本杰明·霍尔姆斯的全名。”
里昂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咖啡苦味和纸张油墨味混杂的腥气。
克洛伊往后靠进椅背,真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叹息。她盯着天花板上一盏坏掉的LED灯管,光斑在瞳孔里微微晃动:“霍尔姆斯参议员,现任国土安全委员会副主席。他老婆去年在迈阿密买了栋海景别墅,总价一千八百万。付的是现金。而他本人过去五年申报的全部合法收入,加起来不到四百二十万。”
里昂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克洛伊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回他脸上,疲惫里淬着一点冷光:“从你把那块沾血的狗牌揣进夹克内兜的那一刻。你转身跑向哈里森的时候,我数了三步。第四步,我摸出了手机。”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你没发现吗?那天晚上,消防员逗猫时,我站在警戒线最外侧。手里一直捏着一部关机的旧款诺基亚。它没信号——因为我在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来电。我在等你回头看看我。可你没回头。”
里昂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后来呢?”他问。
“后来?”克洛伊笑了,那笑声干得像枯叶刮过水泥地,“后来我撬开了ACU服务器的物理防火墙,用你上周教我的‘蜜罐协议’反向追踪了那笔门罗币的混币路径。我找到了‘发条’在冰岛雷克雅未克郊外的一个离线节点——一台塞在废弃奶牛场干草堆里的树莓派。但就在下载完全部数据的前一秒,那台机器自毁了。硬盘烧成焦炭,连灰都没剩下。”
她直视着他,瞳孔深处有东西在烧:“知道是谁干的吗?”
里昂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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