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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南区，一家废弃宠物医院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医用酒精、干涸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浓烈刺鼻的大麻烟雾。
头顶一盏老旧的手术无影灯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
特雷躺在一张铺着...
里昂拉开椅子坐下，皮质椅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没急着开口，只把那杯冰美式放在红木桌角，任冷凝水在光洁的漆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空调风从头顶斜吹下来，带着办公室特有的雪松香薰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克洛伊昨天凌晨三点还在警局医务室处理左手虎口炸裂的伤口，这味道是她身上带进来的。
“你没看新闻。”克洛伊盯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白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波特兰码头追捕人口贩子时，被锈蚀铁钩刮开的，后来缝了七针，拆线时她自己咬着铅笔杆没出一声。
里昂点了下头：“消防员抱着猫上电视那段，我看了三遍。”
克洛伊眼皮一跳，终于扯出半分笑：“那个橘猫现在住在消防局后巷的纸箱里，每天有三顿罐头，比我们ACU的伙食标准还高。”
话音落，两人同时沉默。窗外西雅图七月的阳光正斜斜劈过玻璃幕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边，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这间局长办公室过去属于斯特林——那个总爱在晨会时嚼薄荷糖、把警徽别在领带夹上的老派警察。可就在七天前，斯特林亲手把这份调令递到克洛伊手里，签字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你比他更懂怎么让一帮疯子活着回来。”
克洛伊忽然抬手，从抽屉深处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市政厅红色火漆印，印泥边缘有些发软，像是刚启封不久。“西雅图市议会特别拨款委员会，今天上午刚批下来的。”
里昂没伸手去接。
克洛伊把袋子往前推了推，金属袖扣磕在桌面发出轻响：“八十七万两千美元。钉子的抚恤金、推土机和雅各布的终身医疗基金、ACU全员季度奖金翻倍——还有，”她顿了顿，指甲在纸袋表面划出细微声响，“给圣玛丽疗养院汇过去的首期十五万美元。”
里昂瞳孔骤然收缩。
“你查我？”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不是查。”克洛伊把档案袋往他那边又推了半寸，露出内页一角：一张打印清晰的银行回执单，收款方名称赫然是“西雅图圣玛丽综合疗养中心”，附言栏手写着“军属特需通道专项资助”。落款单位印章鲜红——西雅图市退役军人事务协调办公室。
她直视着他，眼底疲惫底下是淬过火的硬：“我昨天下午亲自去了趟退伍军人事务办。拿着你七年前在阿富汗战区的服役编号，调出了幽灵——不，约翰·埃利斯——的全部档案。他在游骑兵第75团服役期间拿过两枚紫心勋章，退役时因三级脑震荡被评定为永久性部分失能。但他的VA医保申请表，在‘兄弟姐妹’栏打了叉。”
里昂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咖啡杯。杯壁残留的冷意刺入掌心。
“事务办主任告诉我，这类情况每年有四千三百例。”克洛伊声音忽然很轻，“他们管这叫‘灰色亲属链’。法律不承认，但系统默认存在。只要有人肯站出来签字作保，就能启动紧急救助流程。”
她倾身向前，发梢垂落，在光线下泛着淡金色：“所以我在那份拨款申请书上签了字，理由是——约翰·埃利斯生前最后执行的任务，协助ACU挫败一起重大恐怖袭击。他用生命换来了情报，而这份情报，”她指尖点了点里昂胸口口袋位置，“正在你贴身放着。”
里昂终于抬起眼。他看见克洛伊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和七年前在雷尼尔山警校靶场初见时一模一样；看见她制服领口第三颗纽扣崩开了半颗，露出底下锁骨处一道新结痂的擦伤——那是昨晚爆炸气浪掀翻她时，防弹衣边缘刮出来的。
“为什么？”他问。
克洛伊却答非所问：“你知道消防队那只橘猫叫什么名字吗？”
里昂皱眉。
“他们叫它‘埃利斯’。”她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今早巡警送来的领养申请表上写的。说它总在废墟警戒线外转悠，叼着半截钢筋锈片当玩具。”
空气凝滞。远处市政厅钟楼传来闷重的报时声，敲了十二下。
克洛伊忽然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电子设备——巴掌大，银灰色外壳，侧面刻着极细的“FBI-NCIC”字样。“FBI反恐组今天凌晨把幽灵的狗牌助记词导入了区块链追踪系统。十七万门罗币流向，五小时前锁定在哥斯达黎加一家离岸信托公司。但真正关键的，是这个。”
她按下设备侧面按钮，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悬浮展开：密密麻麻的暗网交易记录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定格在一条被高亮标红的指令上——
【订单ID：XQ-7734｜付款时间：2023.7.14 03:17:22｜备注：请确保目标人物‘里昂·陈’于24小时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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