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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也会组织销售部的人员，认真学习江辉的营销模式，借鉴他们的优点，提升我们的产品推广效率。”
陈永强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一定要落实到位。我们不能因为津城华利的倒下而放松警惕，也不能...
厂区大门外的喧嚣如潮水般涨落，却始终未曾退去。正午的日头高悬，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微颤的热浪，空气里浮动着汗味、汽油味与新漆味混杂的气息。一辆接一辆的江辉之光被缓缓驶出总装车间，车身在强光下反射出瓷白与天蓝两种主色调——那是消费者用脚投票选出来的颜色：白色象征务实稳重，多被个体户、小商户抢订；天蓝则带着点少年气，最受刚成家的年轻人青睐。每辆车驶过质检线最后一道灯光时，车顶都会被贴上一张手写编号贴纸：JH95-042763、JH95-042764……数字后面还缀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沪市宏达汽贸”“广深金源物流”“沈城老张运输队”，那是订单归属的无声烙印。
江辉站在厂区二楼观察廊上，没穿西装，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八二年第一次拆解丰田大发发动机时，扳手打滑划的。他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过滤嘴上被压出的凹痕。楼下人声鼎沸，他却听得见更细的声音：远处冲压车间传来金属撞击的钝响，像心跳；焊装线上机械臂关节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像秒针走动；还有质检员用听诊器贴在发动机舱盖上时，那细微却清晰的“嗡——”声，是四缸机匀称而沉实的呼吸。
赵雅茹快步走上楼梯，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手里攥着三份加急文件，封皮上印着红章：“产能协调会纪要”“零部件断供预警”“东南亚出口预审反馈”。她把文件摊在栏杆上，纸页被风掀得哗啦作响。“江总，冲压线第三班次昨晚又停了两次，模具磨损超标，备用件库存只剩七套。”她语速极快，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长安配套厂今天来电话，说他们给咱们供应的刹车盘良品率跌到83%，要求我们签补充协议，把验收标准下调两个百分点。”
江辉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下方一辆正被吊装上平板拖车的高配版车上。那车后视镜外壳有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不到两毫米长，却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抬手，朝楼下挥了挥。一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质检组长立刻小跑上来，手里还拎着游标卡尺。“江总！”他站定，腰杆挺得笔直。
“042768号车，右后视镜外壳划痕。”江辉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谁放行的？”
组长额头渗出汗珠：“是李工……他说不影响功能，补漆返工太耗时间，就……就签了特批单。”
江辉点点头，从工装口袋掏出一支红笔，在组长递来的《终检记录表》上，把那个编号圈起来，旁边批了三个字：“返工重检。”笔尖用力，纸背都透出红痕。“告诉李工，明天开始调去喷漆车间当学徒，从调色配比学起。江辉之光的第一百辆车，可以有瑕疵；第一万辆车，必须让第一个开它拉货的老王大爷，十年后还能指着车门说‘这漆面跟新车一样亮’。”
组长喉结滚动了一下，立正：“是！”
赵雅茹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动，终究没说话。她太清楚这个动作背后的分量——去年底，同样因为一道喷漆流挂，江辉让整条焊装线停产四小时，所有工人重新培训表面处理工艺。当时有人骂他疯子，可三个月后，首批出口缅甸的三百台车，客户验货时特意用放大镜检查漆面，当场签下第二笔订单。
这时，厂区广播突然响起，电流声刺啦作响：“通知！通知！请所有提车单位注意，即日起执行新提车流程：第一，所有现金交付必须经银行驻厂专柜清点、封箱、开具电子凭证；第二，提车前须签署《合规承诺书》，明示严禁加价、插队、倒卖；第三……”广播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第四，为保障公平，今日起，所有订单按‘下单时间+定金到账时间’双重校验排序，系统自动生成提车序列号。请各经销商登录内网查询，纸质订单已全部失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个穿皮夹克的东北口音男人把手里刚领到的号码牌往地上一摔：“啥？电子序号？我昨儿半夜排队领的103号，咋变成278了？”他扒开人群冲到保安亭前，手指几乎戳到玻璃上：“我交钱时候你们说排第三！现在弄个啥狗屁系统，我这麻袋钱白扛了？”
保安队长面不改色，只把一张A4纸推出来，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编码：“先生，您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四十三秒下单，但定金到账时间是今早八点零五分。排在您前面的277位客户，定金均在昨日24点前到账。这是系统日志，可查。”
皮夹克男人瞪着那串冷冰冰的时间戳，脸涨成猪肝色，猛地回头吼：“老刘！你他娘的不是说银行转账秒到吗？”
人群里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应声。
江辉转身，对赵雅茹说：“让财务部把昨夜至今晨所有定金流水明细，打印一百份，十分钟后在门口公示栏贴出来。再通知法务，今天下午三点，开经销商合规宣讲会，地点就在厂区大会议室。带投影仪，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三条和咱们的经销协议第七款，做成PPT，一页一页讲。”
赵雅茹飞快记下，抬眼时却见江辉正望着远处。她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厂门外梧桐树荫下，站着个穿洗旧蓝布衫的老妇人，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盒盖缝隙里飘出几缕白气。那身影她认得——是江辉的母亲，三年前查出肾病，医生说不能劳累，可老太太每天雷打不动，五点起床熬一锅小米粥，六点准时出现在厂门口，把温热的饭盒递给第一个来上班的焊工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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