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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数十息。</P> 白发疯老人走到了大殿正中央。</P> 他停下脚步，白发垂落在地。</P> 月光从穹顶残破的缺口倾泻而下，正照在大殿中央那道横贯青石的笔直裂纹上。</P> 那是数万年前被某位不可想象的恐怖存在一剑劈开的，历经数万年风雨侵蚀，裂痕依旧清晰如昨。</P> 白发疯老人缓缓蹲下身。</P> 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青石地面上摸索着。</P> 他的指尖沿着那道远古剑痕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滑动，像是在触摸某种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脉络。</P> 满殿所有人——不论是人族、魔族、妖族，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P> 大家都定定地看着白发疯老人。</P> 这个老人与仙殿之间，显然是有着某种联系，当初仙殿出世，白发疯老人也出现在世间，而且他可以在仙殿之中随意行动，难以捉摸……</P> 此时，白发疯老人现身太初大殿，必然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P> 白发疯老人的手指停在了裂纹和另一道几乎被万年尘埃填平的古老符纹的交汇处。</P> 他咬破指尖。</P> 一滴血落在石面上。</P> 那血不是红色。</P> 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P> 血滴落入尘埃，无声渗透，像是被那道远古剑痕贪婪地吞噬了。</P> 一息……</P> 两息……</P> 三息……</P> 没有任何动静。</P>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整座大殿猛然一震。</P> 那道横贯大殿中央的笔直裂纹突然发出刺目的青光，如同一道沉睡万年的青色闪电在地面上苏醒。</P> 裂纹边缘那排几乎被岁月抹平的古朴符纹，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P>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P> 九色符纹如同被逐一点燃的灯盏，从裂纹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铺满了整片大殿地面。</P> 青光越来越盛。</P> 地面上的剑痕裂纹开始向两侧扩开。</P> 那不是山崩地裂式的崩塌破裂。</P> 而是有序的、缓缓的、如同某种远古机关被精密触发地展开。</P> 青石地面沿着那道数万年前的剑痕缓缓裂为两半，发出低沉而悠远的轰鸣。</P> 裂口边缘的九色道纹同时达到最亮。</P>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裂口深处涌了出来。</P> 不是玄气。</P> 不是魔气。</P> 也不是妖气。</P> 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未感受过的古老生机，就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春风，像是生命诞生时的第一声心跳。</P> 那气息只需吸入一口，四肢百骸便暖了起来，所有的疲惫、伤痛，甚至衰老都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几分。</P> 魔皇子原本因为受伤而呕血，此刻吸入几口那气息，手竟然不再发抖，苍白的面孔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P> “这股能量……这是什么……”</P> 刀如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P> 因为他发现自己肩膀上那道被魔气灼伤的创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P> 秦渊向前踏出几步，第一个朝裂口下方望去。</P> 然后他的身躯猛然一震。</P> 裂口之下，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P> 月光从穹顶倾泻而入，照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白玉石台上。</P> 石台通体莹润，纹理天成，不像是人工雕琢，更像是天地初开时就长在那里的。</P> 石台顶端有一个天然凹陷的石碗。</P> 石碗中生长着一株奇草。</P> 奇草通体琉璃色，约三尺高。</P> 九片叶子各呈异色。</P> 正是对应了九种符文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种色泽。</P> 九叶以奇妙的弧度向外舒展，如同一朵盛开的九色莲花。</P> 九片叶子的中央拱卫着一枚拇指大的果实，果实半透明，内部有七彩光芒缓缓流转，如同一枚凝固的彩虹。</P> 整株奇草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生命气息。</P> 秦渊只是远远站在裂口边吸了几口那气息，便觉得困了他大半生的武王巅峰瓶颈竟隐隐松动了一丝。</P> 仅仅一丝，但已经足够让他心脏狂跳。</P> 秦渊活了近三百年，走过半个无尽大陆，读过鼎立神朝皇室最隐秘的古卷秘典。</P>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因为任何东西失态了。</P> 但此刻他的声音在发抖。</P> “九色琉璃草！”</P> “那，那是九色琉璃草，太初道府传说中培育了无数年才勉强成功的第一神药！”</P> 满殿死寂了一瞬。</P> 然后气氛炸了。</P> “九色琉璃草？”刀如风猛地转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老国师，你没看错？”</P> 秦渊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在颤抖：“鼎立神朝皇室古卷有载，太初道府昔年之所以称霸天下万载，除了功法传承，更因掌握一株九色琉璃草。此草万年一熟，凡人服其果实可立地成圣，死人服其果实可魂魄归体白骨生肉，能起死回生！武道高手即便只服用一片叶子，也能修为暴涨、延寿百年……”</P> 他没有说完。</P> 因为不需要了。</P> 起死回生。</P> 立地成圣。</P> 这八个字的含义，大殿中每一个人都懂。</P> 第四宫公主面具下的呼吸似乎停了半拍。</P> 魔皇子眼神炽热到几乎要烧起来。</P> 刀如风握着裂星弓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P> 这东西足以让任何人发疯。</P> 武王会疯，武皇会疯，连死人都会疯。</P> 第一个动的是魔帅时湮。</P> 他原本被白发疯老人震慑不敢妄动，但此刻看清了裂口下那株草，武皇级的理智瞬间被贪婪吞没。</P> 他不需要整株草，只要一片叶子，一片就够了。</P> 一片叶子就足以让他突破停滞了百年的武皇中期瓶颈。</P> 暗紫魔光炸裂，魔帅时湮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扑裂口。</P> “所有魔将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抢神草！”</P> 魔皇子的嘶吼声在大殿中回荡：“抢到一片叶子封万户侯，抢到两片叶子，本皇子亲自禀明父皇封异姓王！”</P> 二百余黑甲魔将如潮水般涌向裂口。</P> 刀如风眼睛血红。</P> 他体内旧伤堆积数十年，修为停滞在武王巅峰已经看不到突破的希望，而眼前九色琉璃草的叶子，就是重获新生的唯一机会。</P> 他拉开裂星弓，赤红箭芒在弓弦上凝聚如烈日，一箭洞穿挡路的三名魔将，吼道：“挡我者死！老子只要一片叶子，一片就够！”</P> 秦渊催动玄黄震天印，古印化作山岳虚影镇压而下。</P> 这位最沉稳的老国师此刻气息狂暴如怒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自己破境武皇的唯一机会。</P> 段青岩星甲全开，化作一道流星冲向裂口。</P> 李剑意拔剑紧随。</P> 妖族阵营中数道妖光激射而出。</P> 大殿瞬间从三方对峙微妙平衡变成了再也无法有丝毫隐忍的三方惨烈混战。</P> 人族打魔族，魔族打妖族，妖族打人族——三方彼此牵制、彼此利用、彼此偷袭。</P> 没有人还记得刚才的结盟，没有人还记得什么唇亡齿寒、同仇敌忾，起死回生的神药就在眼前，谁拿到就是谁的。</P> 朋友？&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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