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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说，魔族统治之下也生活着人族。</P> 他一直以为幽州境内和雪州一样，人族与魔族的疆域泾渭分明。</P> 但原来在幽州深处，在魔族最核心的统治区域，还有无数人族活着。</P> 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P> 也没有人在意。</P> 陆离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P> “在下为三殿下效力，不是因为他是魔人。”</P> “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庇护人族的魔人。”</P> “在下是人族。”</P> “在下守护的，也是人族。”</P> 说完。</P> 陆离合上了折扇。</P> 便不再多言。</P>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P> 他站在李七玄的杀意之中，月白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卷。</P> 像一个把筹码全部推上赌桌的赌徒。</P> 赌的就是李七玄不是一个对魔族盲目仇恨的人。</P> 而他赌对了。</P> 李七玄眼中的杀意，开始缓缓收敛。</P> 不是因为他完全相信了陆离的话。</P> 而是因为这些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P> 大姐李青灵。</P> 他那一母同胞的亲姐，如今正在魔渊深处，被战神殿奉为圣女。</P> 她是魔。</P> 至少在这片大陆的规则里，她是魔。</P> 但李七玄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姐不是魔。</P> 她不只是他的姐姐，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P> 那个从小把他背在背上、把最后一口吃食留给他、为了救他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姐姐。</P> 他怎么可能对魔族抱有绝对必杀的敌意？</P> 如果他恨魔族，那他就必须恨大姐。</P> 这两样他都做不到。</P> 更何况。</P> 李七玄想起了一张沧桑而又睿智的脸。</P> 薛心棠的脸。</P> 这位雪州人族武神，知道李青灵是真魔圣女，知道李七玄是李青灵的亲弟弟，知道这两姐弟一圣一魔。</P> 但他还是把清平学院院长之位传给了李七玄。</P> 以薛心棠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意味着什么。</P> 他仍然这样做了。</P> 因为他希望，也相信李七玄能够走出第三条路。</P> 不是人族灭魔，也不是魔族灭人。</P> 而是共存。</P> 那是他至死都没有宣之于众的遗愿。</P> 也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火种。</P> 李七玄抬起头，重新看向陆离。</P> 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杀意已经散尽。</P>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静而锐利的审视。</P> “你来找我，做什么？”</P> 陆离悬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沉了下去。</P> 他知道，自己算是过了第一关。</P> 他抱拳行礼。</P> 动作一丝不苟，每个细节处都透着郑重。</P> “三殿下想与李大侠见一面。”</P> 李七玄问道：“时间？”</P> 陆离道：“三日后。”</P> 李七玄问道：“地点？”</P> 陆离道：“白源郡风吼山，安澜峰之巅。”</P> 李七玄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会准时到。”</P> 没有追问，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附加条件。</P> 就这四个字。</P> 陆离怔了一瞬，然后再次抱拳。</P> 之后转身走出了神目宗大门。</P> 他的背影依旧从容不迫。</P> 脚步依旧不急不缓。</P> 月白长衫掠在青石地面上，带起细细的尘土，和来时一模一样。</P> 只是走出大门之后，山风从巷口灌进来，吹透了陆离被冷汗浸湿的衣衫。</P> 陆离才意识到，自己后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布了。</P> 之前听仙殿之行的幸存者说起李七玄的可怕，他就在心中将此人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威胁。</P> 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幸存者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只是真相的影子。</P> 不是杀气。</P> 不是威压。</P> 那是一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惊悸。</P> 当你站在李七玄面前就会知道，他随时可以杀你，而你什么都做不了。</P> 陆离加快了脚步。</P>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把李七玄已经是武皇的消息告诉三皇子。</P> 三日后的会面，需要更周全的布局，更万全的准备。</P> ……</P> ……</P> 神目宗。</P> 内殿之中。</P> 灯火如豆。</P> 萧野屏退了左右，亲手给李七玄斟了一杯茶。</P> 茶汤清澈，热气袅袅。</P> 他没有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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