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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奇药四:南孟时疫
第六十一章离岛
“你要去寻丹凤羽?”严鼓盯着宁月的脸,面色黑沉地加上后半句。
“带着素素一起?”
宁月就当严鼓耳朵不好,富有耐心地点了点头,重申道。
“这是辞别,不是什么请求,只望岛主别再给任姑娘添麻烦了。”
昨日沙滩之上,任素素的一番话可把严鼓逼得快疯了。
与任素素好话歹话说了个遍,眼见任素素刚透口气又要窒息住,宁月当机立断拉着任素素回了自己房间。严鼓打不过谢昀也只好作罢,只是夜里也不得安生,跑到宁月院外的树上吹笛。
据说是当年和任素素的定情曲。
吵得几人一夜没能睡个好觉,任素素直言她要离岛。
宁月想了想,沈霄的腿伤早在她治疗廿七伤势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大盒的天南藤已是够用。仙灵草也在谢昀昏迷期间,提前拿到了手。如今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待在岛上的理由,不如顺着任素素给的线索,去寻寻丹凤羽的踪迹。
至此,一大早她便收拾好了的东西,来找严鼓。
看着宁月虽笑,但满身‘你能奈我何’的气焰,严鼓咬牙,只恨自己把仙灵草给早了。
“丹凤羽哪有那么好寻,素素清醒不了几日,你带着她,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宁月看着严鼓,像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闪失”。
“这是任姑娘的意思。我会尽快寻得丹凤羽,若是赶不上时间,任姑娘自会委托明远镖局,将她送到我家医馆那里,我父亲对寒症研究颇深,起码不会让任姑娘寒症加重。”
严鼓被‘任姑娘的意思’几个字扔得心里一沉,但还是怕宁月几人不靠谱,中间有什么错漏。
“我听说了,你虽是南孟血脉,但非是自幼长在南孟。南孟一族居所隐秘,你如何去寻?”
宁月瞥了眼严鼓,还是答了。
“不劳岛主操心,我已向紫薇门借了人。”-
“呸,我才不会给你带路呢!”
屋子里,自大比那日就被收押起来的庆汝,就算被绳索捆着,眼神不忘愤愤地盯着白衣女子。
宁月满不在意庆汝恶毒的眼神。
瞥了眼坐在一边的沈霄,“我这是在救你啊,你若是不跟着我走,便要去蹲紫薇门的大牢了。不用我提醒吧?你此次大会,差点戕害百位武林人士,紫薇门门主亦是受害者之。”
庆汝眼睛一瞥,坐在轮椅之上的清贵男人腰间那一枚属于紫薇门的令牌果然十分扎眼。
都怪阿什娜,她不过照做而已,怎么知道这个不良于行的竟是紫薇门门主,让她一下子就摸了个老虎屁股。
沈霄看着宁月吓唬小孩故意装得深沉的模样,勾了勾唇角,配合道。
“紫薇门刑罚对事不对人,你别以为你年纪尚小便能躲过严惩,此次若不是宁姑娘求情,想让你一次将功抵过,你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既然你想在紫薇门大牢里度过余生,也算给我们省事——”
“诶,等等。”
庆汝这才十二,是从南疆九死一生逃出来的,没道理在紫薇门葬送了这难得的自由。这女人说得也没错,紫薇门的大牢关了不少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真进了那儿,她怕是插翅难飞。还不如在这女子身边,反正到了那里,深山老林的,她轻松就能寻到机会逃跑。
权衡再三,庆汝不情不愿道。
“就算南疆蛊师领地与南孟一族毗邻,我也不知南孟确切所在,若你到了也寻不着,可不能怪我。”
“你尽管乖乖带路就是。”
宁月和沈霄一同出了看管庆汝的房子,转身行礼,谢过沈霄的帮忙。
沈霄却只抬手,按下女子纤细的手臂,止了宁月的礼。
“那小姑娘虽然用蛊控人,不过制止得当,没有造成恶果,本就判不了多久。若是能在宁姑娘身边,受受教化,想来是比紫薇门那些说教管用的。”
“现下我的腿伤已经大好,谢姑娘还来不及,这点举手之劳姑娘就别客气了。”
宁月视线落在沈霄的膝盖上,点了点头。
“按照如今康复速度,很快殿下就能试着下地了。我这之后怕是不能在殿下身边照看伤势,若是殿下有何不便,便去——”
“便去昌城瑞君堂。”沈霄接话道,清俊的面容浮现着浅浅的笑意。“这些时日,你这句话对岛上的侠士说了个遍,岛上哪还有人不知你瑞君堂的名号。”
宁月脸上一红,她本意并非要替瑞君堂扬名。
只是她为寻药不定性,还是医馆比较好找,有父亲坐诊总是有人能医,有药可吃,不会误了病情。
“据说南孟毒瘴弥补,险象环生,我知宁姑娘心性坚定,不畏艰难,但出于私心,在下还是希望姑娘不要强求。这奇药,我亦可为姑娘另想法子寻得。”
沈霄的眸光将宁月看得一怔。
好似有千言万语藏在那深邃的眼中,但细数而来,似乎都是关心珍重之意。
上一世,宁月可不记得沈霄这样看过她。
宁月猜不透,便托词匆匆离开,余下沈霄看着那翩然而去的白色身影。
爱重的眸光垂下,那双疲弱的双膝,在男人的意动之下,微微抬动。
宁姑娘,下次,便能站着来见你了……-
刚离开蓬莱,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受岛上所发生的事情所扰。
任素素在马车上听着人来人往的动静,脸上的气色是前所未有的好。她看着宁月坐在车上,替偷偷跟上马车的一只黑猫轻门熟路地做着针灸,多了些好奇。
“这猫可真乖,是宁姑娘养的吗?叫什么名字?”
宁月扶着黑猫的后颈,瞥了一眼同坐在车厢内,似是晕车而不发一语的庆汝。
“有人送的,算是我养的,还不曾起名。”
“不起名,怎么能算养着了呢。”任素素不赞同宁月对待狸奴这般随意的态度。
“那……小黑?”宁月盯了黑猫半天,取直意。
“再想想。”任素素认真地否定了。“名字一旦给了,便不再是随处流浪、生死无关的一条性命了。是要常伴你一生的,好好起一个。”
宁月看着怀里的黑猫,黑猫似乎也知道这是它这辈子的重要时刻,黄澄澄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期待。
“那就叫……阿福。”宁月摸了摸黑猫的头,黑猫也跟着轻轻喵了一声。
“阿福……虽然常见了些,不过也是个好寓意。阿福,你的命不错,这辈子有福咯,能跟着这么好的主子。”
任素素也试着在阿福的脑瓜子上挠了挠,阿福早就不如最初那么凶戾,只是闻了闻任素素的手指后,便没怎么反抗。
角落的庆汝掀开一只眼皮偷偷看了眼黑猫。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伤痕褪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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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喂得比原先胖了不少,毛色都跟着油光发亮,这短短十几日似被爱意滋养得血肉疯涨。
真是闲着没事做。庆汝阖上双眼,忽略了心中一丝反出的苦味。
正当马车里沉溺在撸猫的快乐中时,马车门帘外传来赶车人谢昀的声音。
“姑娘,有个尾巴一直跟着……”
宁月掀开车帘,马车后面鬼鬼祟祟的丁香色常服一行人实在有点过于打眼。
第一次干跟踪的生疏溢于言表。
任素素猜到是谁,也懒得避开,这都离了岛了,严鼓更管不着她。
“宁姑娘,不若停个车,我们下去逛逛吧,我想试试那边的食肆。”
“好。”
鸢歌防止庆汝偷跑留在车上,两人下了马车。
不过没走一步,宁月身上便罩上了一层兔毛大氅。
“姑娘,今年秋日比往年要冷一些,莫沾了寒气。”
谢昀的声音在宁月背后响起,宁月摸着身上的厚衣,好像还能感受到男子的手掌在肩上留下的余温。
“他还真是……体贴。”任素素纳罕地看了眼批了衣服就回去牵马的男子。她明明看出了他眼中对宁月别样的情愫,可却惊人的克制,让看惯了严鼓那副动不动就强制的嘴脸,而麻木的心有了一丝小小的震撼。
“不过这秋天,确实有些冷。几年前的这会儿,我记得还热着呢……”
任素素的记忆有些模糊,不太肯定。
直到后面又路过一个小镇。
明明临近中秋,镇上却萧瑟得过了头,一点没有过节的气氛。
坐在小镇的食肆中,宁月得知这里南疆还有个三日车程。
“掌柜,这里中秋没什么庆典么?”任素素喜欢热闹,可越往南疆走,越感觉沉闷。再有两日,她清醒的时限就到了,就算赶不上中秋当天,她也想沾沾中秋之前的热闹烟火气呢。
“庆什么典啊……今年夏天好几个地方大旱,秋日无收,朝廷还涨了不少杂税,平常日子都不好过,哪有什么力气过节啊。”掌柜的把柜台擦了又擦,示意他们自己看看这店里三两客人的可怜景象。
“竟是如此……”天灾难挡,任素素听了掌柜的回答有些失意。
宁月柔声劝慰。“任姑娘放心,我会尽快寻得丹凤羽,往后过上中秋并非难事。”
“真是说得轻松,南疆那块儿可大着呢,你一寸寸找过去嘛?”庆汝毫不客气地泼着冷水。
“南疆?”没事做的掌柜多听了一嘴,“客官几位这是还要往南边去?”
“怎么了?店家?”鸢歌见掌柜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
掌柜的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这才走到宁月一行人桌前好心提点。
“我也是听从南边那块逃难的客人说的,这最近一个月南边时疫正盛呢,听说死了不少人了,好多人逃都来不及逃,客官没什么要事,还是再往南边走了。”
“时疫?”-
西岚,皇宫。
“哗啦”一声,碗勺的碎片随着饭菜在皇宫冰冷的地面上溅开。
一群宫女诚惶诚恐地跪倒一片。
“凭什么软禁我!我要见父皇!”
鲜红的衣裙在烛火通明的殿内却有了几分黯淡。
“皇妹,反省这么多日,当真还不知自己惹下了什么大祸吗?”一道欣长的身影身着繁复华丽的狼纹锦袍走入殿内。他看也不看,却完美避过了地上的一片狼藉,烛光缓缓照亮他与阿什娜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沉郁的眉眼。
“乖乖当个不用动脑子的圣女不好吗?非要跑去大燕,差点坏了我这些年的布置。”
男子声音儒雅而厚重,如同唯有在这宫中才能燃起的龙涎香,让人沉迷。
阿什娜咬牙看着虚长自己几岁的名义上的皇兄,霍桑。
明明父皇嫡出的子女只有她一个,他凭什么在这里一手遮天。
“父皇呢?”阿什娜只想见到父皇。
霍桑意义不明地笑了笑,“正头疼他这顽劣的小女儿呢吧,我好像看到父皇的书案上有大燕使节递过来的和亲之请。”
“想来皇妹这么喜欢大燕,应该不介意代表西岚与大燕和亲的吧?”
第六十二章中秋
听闻南边有时疫,宁月怕丹凤羽更难找。
一行人没怎么休息趁着日头又往南边多走了些,谁知道刚过了重城惠南的关口,再往南边官道走了没多远,就被一群官差模样的人拦了下来。
他们显然也是刚刚接到指令,在官道上拦起一道防线。
“不能再走了,封路了。”
官差口吻冷淡,刚对宁月说完。官道另一头,从南边方向来了一家四口,有老有小,中年夫妻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神色匆忙,这突然看见官差,脸色一白,却还带着一丝侥幸,上前攀交情。
“官差大哥,我就是投奔亲戚来的,这才刚到南边两天,没找到人就打算回去了。”主事儿的男主人从包袱里摸出一吊钱,试图塞进官差的手中。
谁知官差在他伸过来的刹那,就从随身佩戴的刀鞘中抽出长刀。
锋利的刀口就离男人的脖子几寸远。
“封路了,不让出,不让进,没你多嘴的份。”
这举家逃难的模样谁信是过来投奔亲戚的。
官差想到上头的吩咐,神情更严肃,眼见男人似是接受不了自己这紧赶慢赶也没逃出来的结果,马上就要崩溃,那一柄长刀直接往前递了递,直逼得一家四口往后连退了七八步,他才把刀放下。
“该回哪儿去回哪去。”
男人妻子没想到盘查如此之严,想到乡里头的情况,惊惧交加之下,抱着十岁的娃儿,忍不住泪水涟涟。
“当家的,这不是要我们等死……”
女人埋怨的声音才出口,那边官差带着刀便多她那儿赶了几步。
男人当即懂了官府的狠心,捂着妻子的嘴狠下心轻轻道。
“只能去那里了……”
赶走了一家四口,那官差回头看着还没及时折返的宁月等人,眉宇间有些不耐。
“有什么好看的,此路不通,换条路吧。”
看那模样,肯定是问不出来封路的缘由了。
宁月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对驾车的谢昀道。
“先回城中过夜。”-
“宁姑娘,天灾人祸的,怕是我与丹凤羽无缘。”
在城中寻了个客栈安顿下来,宁月照例每晚为任素素诊脉。每月月圆寒症发作,中秋临近,她需要为她们二人做些准备。
宁月收起脉枕,任素素正望着窗外叹息。
差一点圆满的明月高悬,亮得几乎找不见周围的星子,孤绝寂寥。
这是她能清醒着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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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和城中明远镖局分号说好了走趟客镖,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却也不知她还有没有再睁眼看见满月的一日。
“任姑娘这么说,是真的觉得无缘吗?”
任素素心头一惊,白衣宁月坐在她的身边,月色笼罩着,她浅笑的模样有些不太真实。其实自在沙滩上,宁月的目光还有她的话语,总是会让她心情震荡。
——好像,在宁月面前,她那些欲语还休的心事没了遮掩。
这一路,她去了在书册上记录过的食肆,吃了各地的美食,还看到了和岛上截然不同的风景。七日实在是太不够用了,这具身子也太过不中用,她不甘,遗憾,说出无缘只是想得宁月几句宽慰。
好叫她不显得那么悲惨。
可没想到宁月却反过来问她。
“宁姑娘……我们二人其实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任素素望着宁月,这些时日相处,她能感受出宁月身上分明也有被礼义道德束缚的痕迹。因为是医师,甚至比她还高出两分对万物的仁慈。
她那般懂她,好像她也曾在与她相似的困境中挣扎过。
“可又不一样……”是哪里不同呢?
“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任素素房门被鸢歌在外边拍得啪啪作响,吓得任素素立马起身。
“出什么——”事了……
任素素担心的眉梢还没放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惊。
因早年经营蓬莱药值生意,任素素有些积蓄,严鼓这些年也不曾短过她用,这次离岛任素素大手一挥,包了一众花销。这次投宿的客栈就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客栈。
而这间少说也能待百客的偌大客栈竟变得与入住时大不一样。
宽敞的大堂上空两根细绳交错,竟挂满了明亮的代表中秋团圆之意的灯笼。细看灯笼下还缀着纸笺,似是灯谜。融融暖光引出客人们从房中踏出,三三两两,已经聚在灯下抓着纸笺交头接耳起来,絮絮话语声竟是不见一点初来时的冷清。
而大堂之中桌椅也改了布置。
几张方桌连在一块,铺着一层长长细布,上面摆着一众食材。细看有面粉、饴糖、猪油还有许多木质的模具。
刚刚语气慌张,哐哐拍门的鸢歌见目的达到,笑嘻嘻把一桶果仁从背后拿出献到身前,眼睛亮晶晶的。
“任姑娘,做月团吗?”
任素素一愣,她分明记得鸢歌是被宁月叫去采买一些药浴要用的药材。
“这是……?”任素素转身回眸看向宁月。
“因寒症,我也不曾好好过过中秋,家里鸢歌和父亲总会提前与我过,所以——”
知道鸢歌所谓何事的宁月走出来,却是看到外面这番景象也愣了愣。
鸢歌知道为什么,因为小姐只是让他们买些月团,他们几个人一道吃好有些佳节气氛。
便指了指正在大堂和掌柜讨论彩头一事的面具护卫。
“这是廿七的主意,我俩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个老人摆的灯笼摊,今年秋夜格外寒凉。摊子没什么客人,那老人家身体瞧着又不太好,我本想买一个照顾照顾生意,不过廿七却直接把摊子上的灯笼都包下了。”
鸢歌说到这里,想起廿七掏钱的爽快,不由得又联系起自己之前劝廿七放下对小姐的心思。这看样子是放不下一点点,而且戳破了江湖第一的身份后,还有变本加厉的意思。
“这些灯笼都是他布置的,还出了些灯谜。我一想光是灯有些无趣,便又去客栈后厨拜托了店家,买了些做月团的材料放在客栈大堂,大家可以一起做月团,能更热闹些。”
宁月看着鸢歌骄傲挺起胸脯,一脸求夸模样,无奈失笑。
“小姐,要不要猜一个。”宁月和任素素住的二楼客房正好对着大堂,细绳上最高最边上的一个灯笼,几乎是宁月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中秋猜灯谜她也只是听闻,未曾试过。
宁月新奇,走上前几步从灯下拿过纸笺看。
“前有后没有,明有暗没有,打一字。”
这倒是不难。宁月想了想,开口,“谜底是月字?”
鸢歌不知谜底,只大声替宁月向楼下的出题人报去答案。
掌柜被委托了奖彩一事,听到声音,便抬头笑道。
“姑娘有福气,这玉兔灯的彩头可算是彩头里最好看的那个了,姑娘收好。”
宁月哭笑不得,瞧见廿七转眼就提着两个手掌大小,模样圆润又生动的兔子灯从大堂走了上来。
这哪里是她有福气,分明是有人算准,又暗箱操作。这谜底都明晃晃写着她名字了……
可宁月知道,其他客人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兔子灯一下激起了客人对灯谜的热情。中秋佳节在即,谁不想团圆轻松过节,只是碍于苦寒,无能为力。
现下有个金主愿意邀他们一起共享这小小中秋灯会,也是不错。
楼下的人群逐渐聚拢起来,猜灯谜的声音此起彼伏。
宁月则捧着兔子灯,细细打量,这灯看着简单,做工却精巧。
看着好像和灯谜那些圆灯不太一样。
宁月看着灯,戴面具的护卫看着宁月。
先前的疑问在任素素心中了然了几分。
似是注意到任素素的视线,宁月抬头,微凉的手指牵住发呆中的任素素,笑了笑。
“任姑娘也去试试解灯谜吧?挺有意思的。”
不待任素素回答,提着灯的白衣姑娘,裙角翩跹,带她一路从楼上的冷寂除走下,往人群中去。
剩下的灯谜,倒各有各的难处。任素素一番费力,得了个小荷包,看着不太值钱,任素素却珍重地收好在怀中。
轮过一番灯谜,不多的客人也熟悉起来,看到已经有白衣女子在台子上做起月团,也纷纷效仿起来,你帮我,我帮你的,有的搅馅,有的做饼皮,不太熟练却各得乐趣。
“任姑娘,你尝尝。”月团新鲜出炉,宁月拿出她做的一个递给任素素。
因着任素素手上正在和面,腾不出手,宁月直接示意任素素就着她的手咬一口。
不算雅观,不过四处都是这样和乐的模样,又有谁在意。
任素素啊呜咬下一口,只觉宁月做的月团嚼在口中,不太甜,却香松柔腻,很有一番风味。
这边宁月刚放下手,那边鸢歌也举了过来,和宁月交换了一个,也拿给任素素一个。
“尝尝我的,我放了好多核桃仁,特别补脑。”
鸢歌热情,任素素只能努力咽下,又咬下鸢歌手中的。
每个月团的馅料都是客人自己选的,天南地北喜好的味道各不相同。宁月几人举动领着其他人也开始交换自己手中的月团。虽说不如寻常街市那般花样繁多,不过彼此贴近着,更是喜庆。
任素素只做了六个,手上却有新换来的七八个月团。
实在吃不下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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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客栈外面的台阶上躲清静,躲着躲着又觉得自己这模样,放在岛上上决计是不可能的。
她不禁低声喃喃。
“活着活着,倒也不错。”
宁月走过来与任素素并肩坐着,把手中一个小月团拿给任素素。
“有人做的,算是心意。”
那小月团,说是月团都有点称赞它了。样子丑又破碎也就算了,里面的馅散着一股焦糊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让人看着就没半点食欲。可任素素只嗅了嗅,就知道是谁送的。
那里面加了蜜草,只有蓬莱有种,她以前很喜欢用蜜草做的糕点。
只可惜蜜草不受高温,很容易弄糊。
月团笨拙太过,比不上严鼓送过的任何珍宝,却又在她的掌心热气腾腾。
任素素怔忪着,忽然眼眶热胀。
这倒把宁月吓了一跳,想着自己果然多管闲事了。
“不吃也行的,我就是怕他反复做着浪费食材,才拿来一个。”
眼泪依旧止不住,任素素却笑着摇摇头。
“宁姑娘可知道,曾经的我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想要这样的一件代表他真心的小事。哪怕只有这一点,让我知道我是被放在心上的,不管多少苦难,我大抵也能熬下来。”
有些压抑的话一旦说出口,心中不再腐烂,爱恨就变得模糊了许多。
“如今真的得到了,只觉得以前非要把生啊死啊联系到他一人身上的自己有些太傻了。还好姑娘劝住了我……死不过是我想逃避苦难的一种方式,可真死了,留下的空洞其实也不会消散……兴许,下辈子的我依旧会再一次踏入相同的执念……”
这话把宁月说得一愣。
是啊,谁说过死就能解决她所厌烦的一切。
她死了,可睁眼,却还是一模一样的困境。
倒不如她这一路跌跌撞撞着往求生之道上走,反而有了新的收获。
“任姑娘说的没错。我很少托大,不过我想让姑娘信我,我会找到丹凤羽的。”
“姑娘想活,我也想活。”
第六十三章仵作
浸了一天一夜药汤的宁月熬过了中秋的寒症,却错过了任素素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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