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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皇宫,金銮殿。
临近十五,入夜秋凉,殿内众臣却争吵火爆。
“顺康平治”匾额下,平顺帝端坐龙椅之上,白嫩面皮,细眉薄唇,纤纤玉指捏握狼毫,眼也不抬地写写画画。
金纹纸下,衬出前朝名帖碑拓。年轻的皇帝才不会因政事忧愁,他只为临摹不出大家笔韵而懊恼。
国事嘛,有摄政王。
一个宽大的背影,交手坐在殿中。
后背,蟒袍映出四爪金龙,身前,众臣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尔等,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我等,忠于圣上,听命王爷,何来不忠?哪里不孝?”
“前皇平康,不顾诸臣死谏,执意亲征,蒙尘漠北,与我等何干?”
“再者,接平康帝回朝,陛下如何自处?王爷如何自处?”
“君未崩殂,永为君。前皇久滞漠北,我大燕颜面何在?威仪何存?”
“好啦。”摄政王赵宽平声道,欲结束无休止地争论,话音却淹没在众臣的口水中。
从晌午吵到掌灯,豆腐三碗,三碗豆腐,净是些车轱辘话。
“汝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尔才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住口!”摄政王厉声断喝。
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回声嗡嗡震鸣。
惊得平顺帝一笔撇叉,身旁老太监忙上前,换一张新纸。
老太监怀抱一把铁拂尘,宫中独一份,乃前皇御赐。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摄政王赵宽这才发话:
“平康帝亲征漠北,终是为了江山社稷。既然日子到了,理应接回,至于回朝之后如何,择日再议。”
话音刚落,众臣又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陛下以为如何?”摄政王起身,朝龙书案微施一礼。
“就按叔父的意思办,我……朕无异议。”
“遵旨。”
摄政王领回圣命,看向礼部尚书,“验灵使何时到京?”
礼部尚书庞璋早有准备,躬身作答:“验灵使已至鸡鸣驿,明日便可抵京。”
摄政王点点头,看向众臣,吩咐道:
“太仆寺协礼部,操办迎驾事宜。
“禁军、兵部,共商保驾护卫。
“传旨武府,让师尊派几位高人,陪同前往,莫被熏国萨满巫师盖了风头。”
诸臣领命,太监正要宣布退朝,赵宽又想起什么,问:“何稹呢?”
“何太师身体抱恙,卧床家中,未能上殿。”殿前太监作答。
赵宽眉眼微眯,“传令下去,西北边军协禁军护驾,何天骠随行回京。他也该回家看看了。”
……
……
太师府,后花园。
何稹仰卧在躺椅上,身旁婢女摇扇,手边一壶茶,双眼半昧,嘴里哼曲,指尖还打着节拍。
脚底板朝着皇宫的方向,金銮殿里吵得火热,可他却怡然自得,不知因何胸有成竹。
吵吧,闹吧,最终都一样。
念及此处,何稹呷了一口茶,咂巴其中滋味。
“哒哒哒……”
闲情逸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老爷,出事了!”管家跑来,一口气没咽下去,后半句话被噎住。
“慌慌张张的,皇帝驾崩了是咋的?”何稹睁开眼,挥手屏退婢女。
管家吞下口水,凑上前压低声音说:“二公子出事了,在武府,被人抽了灵核。”
“嗯?!”何稹坐起身,“谁传的信儿?”
“二公子师傅,青龙门门长姬凌云,人还在前堂。太医院的人,在来的路上,二公子已服下丹药参汤。”
老管家入府多年,接到消息后,一边安排,一边奔来后花园。
“确定灵核被抽?不是打架斗殴?”何稹追问。
管家将姬凌云所说,简述一遍,着重强调化形经过。
何稹听罢,霍然起身,竟有些站立不稳,忙被管家扶住。
“快,去请国师。”何稹喘息急促,与先前的慵懒恬淡,判若两人。
“还有,传信鸩鹤堂,速来府上。”
管家领命退走,何稹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像被抽了魂,咬牙切齿道:“吴什么夕的,看老夫不扒了竖子的皮!”
啪!
茶壶碎地声在身后响起,惊得管家脚下一顿,心中起疑。
二公子灵核被抽,虽非小事,但老爷的反应,也太过激烈。
区区一个武学子,没家世、没背景,喊几个家丁把人剁了,出出气便是,有必要让鸩鹤堂出马?还要惊动国师?未免小题大做。
虽难理解,却不敢怠慢,管家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
……
三更天,藏经阁的月,换了边。
吴七夕早已返回歪脖树,阁顶风大,吹得身冷心更凉。
异界很危险,穿越需谨慎,他不禁感慨。
折腾半宿,也没憋出大招,徒留几坨“恩恩”(鸟粪)在树上。
变回人样,难于飞天。
与其孜孜以求而不得,不如放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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