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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与苏夫子在此时，只觉脑海像是炸开一般，满脸都是震惊表情。
唐震所言，内容太过惊悚，让他们实在是难以相信。
同样是死亡，但是不同的死法，会给人造成不同的心理震撼。
灾荒之年，饿殍遍...
夕阳沉入山脊，余晖将怒川城染成一片铁锈色。城墙之上，守军弓弩齐张，箭镞泛着冷光，映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风从江面卷来，裹挟着水腥与焦糊味——那是白日里几处城门火油桶被误引燃后残留的气息。
唐震站在院中老槐树下，手中一枚青玉棋子缓缓转动，指腹摩挲着温润表面，却无落子之意。林小满蹲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仰头望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这几日，少年已学会察言观色，知道先生沉默时，便是天地将倾前最沉的那口气。
“唐先生……”他终于忍不住，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那些人……真出不去了？”
唐震未答，只将棋子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露珠坠入深潭。
林小满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声音，而是那一瞬——整座古松街的灯火，齐齐晃了一下。并非风吹烛摇，而是所有油灯、灯笼、窗内透出的微光，在同一刹那明灭如心跳。连远处书院檐角悬着的铜铃，也无声震颤了一瞬，音波未起，却有无形涟漪扫过整条街巷。
林小满看不见，但唐震看见了。
他眼中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视野骤然拔高，越过屋脊，掠过城墙，直抵百里之外的黑松岭深处。
那里，没有月光。
不是云遮，不是夜浓，而是——光被吸走了。
整片山林仿佛被一只巨口含住，边缘尚有星辉洒落，越往中心，越是幽暗粘稠，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却不可逆地吞噬着一切光明。而在那幽暗最深处，正缓缓升起一座阵台。
非石非木，通体漆黑，表面蚀刻着无数扭曲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微微搏动，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便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丝线，遥遥垂向四面八方——有的扎进狼群瞳孔，有的缠绕熊颈，有的钻入蛇信，有的附在豹爪之上。群兽暴戾，非为饥渴，实为傀儡；它们狂奔、撕咬、赴死，皆因那阵台之上，盘坐一人。
那人披着宽大黑袍，兜帽低垂，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手裸露在外，骨节嶙峋，指甲乌紫，十指指尖各自悬着一滴赤血，悬而不落，如钟摆般规律震颤。
血滴每一次轻颤，阵台符文便亮一分，群兽便疯一分。
“血引傀儡阵。”唐震唇间吐出五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此阵早已失传千年，属禁术中的禁术。以活人精血为引，以百兽魂魄为薪，以地脉怨气为炉，强行扭曲生灵本能，使之成为无痛无惧、不知退缩的杀戮之器。布阵者需献祭自身寿元与神魂为引，每维持一日，便削十年阳寿，损三成神识。代价如此惨烈，所图必然极大。
唐震目光微凝。
阵台中央，并非空地，而是一座半塌的古碑基座。碑身早已湮灭，唯余底座上几个残缺篆字尚可辨认——“镇……川……归……墟……”
归墟碑？
他瞳孔深处，银灰雾气倏然翻涌，如潮汐涨落。
归墟，非地名，乃上古封印之名。传说怒川江底，藏有一处裂隙，通往域外虚渊，曾有混沌魔物自其中爬出，屠戮万城。后有九位半神联手，以自身为桩，镇压裂隙，立碑铭誓，曰“归墟碑”。碑成之日，九人神格崩解，肉身化灰，魂魄永锢碑中，日夜镇守。
此碑若毁，裂隙将开。
而眼前这血引傀儡阵，阵眼正压在归墟碑残基之上。阵纹运转之际，碑基裂痕正随血滴震颤而缓缓扩大，细微的黑气自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甫一接触空气，便发出“滋滋”轻响，如强酸蚀铁。
不是要引兽潮攻城。
是要借兽潮之势，搅乱地脉，震松镇碑，放出归墟裂隙！
唐震眸光骤冷。
若真让那裂隙彻底开启，涌出的便不是妖兽，而是域外魇魔。此界灵气将被污染，山河倒转，生灵尽化畸变傀儡，连半神修士亦难逃同化——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怒川城，不过是祭坛上的第一炷香。
他指尖微屈，青玉棋子无声碎为齑粉，随风散去。
林小满惊得后退半步：“先生？”
唐震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波澜，甚至抬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去，把院门关好。今夜，谁来也不开。”
少年怔住，随即用力点头，转身小跑而去。
木门“吱呀”合拢，门栓落下的瞬间，唐震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赤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中央浮雕一只闭目玄龟，龟甲上天然生成细密裂纹，形如蛛网。
他拇指按在龟首，稍一用力。
“咔。”
一声轻响，玄龟双目骤然睁开，瞳中幽光流转，竟映出千里之外黑松岭的实时景象——阵台、血滴、裂隙黑气，纤毫毕现。更奇的是，罗盘边缘缓缓浮现出七点赤芒，呈北斗之形，其中六点明亮稳定，第七点却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唐震目光扫过那第七点，眉头微蹙。
七星锁渊阵。
归墟碑当年，是九位半神以自身为阵眼，结成九宫镇渊大阵。如今碑毁阵残，仅余七位半神残魂尚存一丝灵性，依循本能聚成七星锁渊阵，勉强维系裂隙封印。而第七点灵光动摇，说明其中一位半神残魂即将溃散。
一旦七星俱灭，归墟裂隙将如堤溃洪泄，再无可挡。
唐震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划。
第七点赤芒剧烈闪烁，随即，一道模糊虚影于罗盘上方浮现——是一名青衫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胸膛处赫然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不朽金光。
正是当年九位半神之一，镇南君。
“还剩三日。”唐震低语，声音如古井投石，“你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罗盘第七点赤芒猛地一缩，几近熄灭。青衫老者虚影剧烈晃动，嘴唇开合，却无声音传出，唯有一股浩瀚悲怆之意，透过罗盘直冲唐震识海——不是求援，是托付。
唐震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指点在自己眉心。
“嗡。”
识海深处，一点纯粹银灰光芒悄然亮起，如初生星辰。光芒扩散，瞬间笼罩整个识海空间。原本悬浮于识海上空的无数记忆碎片、功法烙印、大道感悟，此刻尽数沉降，唯余那银灰光芒缓缓旋转，凝成一枚不过米粒大小的、棱角分明的晶体。
神格雏形。
半神修士，神格未成前，力量源于天地，受限于法则；神格一成，则自成天地，言出法随，一念可改山河。
而唐震，此刻竟主动将尚未圆满的神格雏形，剥离一缕本源银灰气息，隔空渡入罗盘。
罗盘第七点赤芒，骤然暴涨！
青衫老者虚影身形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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