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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接近尾声,张鸿方才注意到网上的动静。
不过无论张鸿还是黄博、吴晶等人都没在意。
调侃了两句宣传效果不错之后,众人便散场了。
张鸿和李鈊自然也低调的乘车离开,私房菜就这点好。
...
张鸿把煎糊的三明治推到一边,指尖沾了点蛋液,在桌角无意识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阳光斜斜切过厨房台面,在她光裸的小腿上投下细密格纹,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地图——上面没有坐标,只有体温残留的微痕。
门外郭帆刚走,玄关还留着半截未散的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男士香水,冷冽、克制、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可这味道一撞上厨房里焦面包混着黄油的暖香,便立刻溃不成军,碎成几缕游丝,被穿堂风卷着,从窗缝溜走了。
张鸿咬住下唇,把衬衫最底下那颗扣子悄悄系上。布料绷得有点紧,勒出腰线一道浅浅凹陷。她没照镜子,却知道镜子里的人此刻一定眼睛亮得过分,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湿漉漉的,沉甸甸的,盛着某种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光。
手机在灶台边震了一下。
是苏安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相遇》单元剧本第十七页的特写镜头分镜手稿。铅笔线条凌厉,人物动势精准,角落还潦草写着一行小字——“此处需眼神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不可说。”
张鸿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开语音备注。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公寓里,张鸿把脸埋进她颈窝时,耳后那颗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样子;想起万倩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时,自己没出息地颤了一下;更想起凌晨四点浴室雾气氤氲,她跪坐在防滑垫上,水珠顺着脊椎沟往下淌,而万倩俯身吻她肩胛骨时,喉结滚动的声音比淋浴喷头的水声还要清晰。
——原来有些事,真的不需要台词。
她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眼神戏不是演‘我在等’,是演‘我早知道等不到’。”敲完删掉,又打:“不是苦守,是确认过所有退路都封死之后,把唯一能走的路走成信仰。”再删。最后只留下三个字:“看月亮。”
她记得电影里高远最后一次见苏安,是在北京西站月台。广播在报站,人群在推搡,铁轨在震动。而苏安就站在对面,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二十年光阴,隔着一场注定不会抵达的奔赴,静静望着他。
那时她没哭,甚至没抬手擦汗。只是抬起眼,目光穿过嘈杂人间,稳稳落在他脸上——像两束平行光,在宇宙尽头终于交汇了一瞬。
张鸿把手机倒扣在台面,转身去翻冰箱。里面除了昨晚剩的半盒蓝莓,还有万倩随手塞进去的一小袋桂花糖。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忽然听见门锁轻响。
她猛地回头。
万倩拎着两个牛皮纸袋站在玄关,风衣下摆还沾着几片梧桐叶,头发微乱,眼下泛着淡淡青影,像是刚从剪辑室连轴转出来。他看见她穿着自己的衬衫,愣了半秒,随即弯起眼角:“偷穿我衣服?”
“……借。”张鸿含糊道,舌头还压着桂花糖的甜渣,“你这衬衫领口太大,我差点滑下去。”
万倩笑出声,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盒不同口味的润喉糖,薄荷、枇杷、罗汉果,最上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给昨晚‘超常发挥’的女高音同志补补嗓子。”
张鸿耳根轰地烧起来,抓起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堵上你的嘴。”
万倩含着糖,舌尖抵着糖粒轻轻一顶,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没咽,就这么含着,目光沉沉落下来:“嗓子哑了?”
“没。”她别开脸,去够另一个纸袋,“你又买什么了?”
“给你挑的。”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刚熬过夜的沙哑,“今天试妆。”
张鸿手一顿。纸袋口被扯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叠得方正的几件衣服:一条墨绿色真丝阔腿裤,一件米白立领短衫,袖口缀着细银线绣的云纹,还有一双软底平底鞋——鞋面是哑光麂皮,鞋跟处却嵌着一枚小小的、几乎看不出的齿轮造型金属片。
她怔住。这颜色,这剪裁,这细节……和《相遇》剧本里苏安在1964年国庆游行前夜穿的那套衣服,严丝合缝。
万倩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耳后那颗小痣:“文牧野刚定下拍摄日程。下个月一号进组,先拍弄堂戏份。游本昌老师答应了,说等你过去,他亲自教你老上海话怎么拐弯。”
张鸿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手背上。
万倩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件事——任素汐老师今早给我电话。她说读完新剧本,觉得苏安这个角色……比原来更‘活’了。尤其最后月台那场,她现在闭上眼,能看见你站在那儿的样子。”
张鸿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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