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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低头看着那张湿透的纸。
上面的字迹已经晕开了大半,但他的签名还依稀可辨。
免死金牌。
他当初画给她的时候,不过是哄她开心的小把戏。
她居然真的留着。
还在这种时候拿了出来。
看来,她也知道,东窗事发的伤害力。
厉枭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什么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那些东西全被他压了下去。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海里。
白莹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
“厉枭……”
“闭嘴。”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谈不上温柔......
云鹊坐在别墅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指尖搭在厉枭腕间,闭目凝神半晌,才缓缓收回手。他须发皆白,眉心一道浅浅竖纹,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能穿透皮相直抵魂魄。他端起宋姨刚送来的青瓷茶盏,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血块位置刁钻,但没伤及核心记忆区,只是暂时阻断了海马体与前额叶的神经通路——换言之,你记得怎么杀人放火,唯独忘了怎么哄老婆。”
厉枭正低头翻看赵阳刚送来的《风城青年律师执业指南》,闻言指尖一顿,纸页边缘被无意识捏出一道细痕。“师父。”他声音低而沉,“她不是我老婆。”
“哦?”云鹊抬眼,眼角皱纹舒展如松针,“那她是谁?你昨儿凌晨四点劫持人家上船,日出时分按在栏杆上亲得人差点背过气去,回程路上还给人夹了三回虾饺,又许诺带她吃遍全城早茶——这叫‘普通朋友’?”
厉枭喉结微动,没反驳。
云鹊搁下茶盏,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排银针,长短不一,在窗边斜射进来的光里泛着冷冽寒芒。“你心里清楚。她是你拼着命从顾家抢回来的,是你把厉氏百分之二十三的股权转到她名下当婚前协议附件的,是你在宁宁婚礼上摔碎香槟塔、转身就订了飞往墨尔本的头等舱只为追她的人。你忘了,她没忘。她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演戏,演得比真金还真——可你连她演戏都舍不得拆穿,还替她圆场,替她遮掩,替她挡掉二叔那边所有探听消息的眼线。”
厉枭睫毛垂下来,盖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她怕我。”
“怕你什么?”云鹊拈起一根最长的针,在指腹轻轻一划,渗出一粒血珠,“怕你失忆后变蠢?还是怕你想起真相后变狠?”
厉枭终于抬眼,目光如刃:“怕我不信她。”
云鹊笑了,将那滴血抹在银针尖上,针身竟泛起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微光。“这就对了。你骨子里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掐在手里的东西。现在你手里攥着的,是她给你的假身份、假关系、假未来——可你宁愿信这个假的,也不愿松手去碰那个真的。”
他话音未落,针已刺入厉枭左手内关穴。厉枭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额角沁出细汗,却一声未吭。
“明日卯时再施一次。七日之后,你能记起她第一次见你时穿的裙子颜色;十四日,你会想起你们第一次吵架,她摔门而去后,你在车库坐了整夜,把方向盘砸裂了三道缝;二十日,你该想起来——”云鹊顿了顿,银针在指尖轻旋,“她为什么离开你十年。”
厉枭呼吸骤然一滞。
云鹊收针入匣,起身拍了拍他肩头:“别急着恢复。有些事,忘了是老天开恩;想起来,才是真劫数。你若真想护她周全,不如先弄明白:她躲着你,到底是在躲厉枭,还是在躲‘厉枭爱她’这件事本身。”
这话像根细针,悄无声息扎进厉枭心口最软处。
他送云鹊回房歇息,转身却没回书房,而是径直上了二楼。
白莹房间虚掩着一条缝,门内传出细微水声——她在洗澡。
厉枭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直到听见浴室门锁“咔哒”弹开的声音,才悄然退至楼梯拐角。
他靠在冰凉墙壁上,闭了闭眼。
水声停了。
片刻后,白莹裹着鹅黄色浴袍出来,湿发滴着水,赤脚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哼着走调的歌,路过楼梯口时抬头,猝不及防撞见厉枭倚墙而立的身影,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下意识把浴袍领口拽得更紧,耳尖瞬间泛红。
厉枭目光掠过她滴水的发梢、微红的鼻尖、光裸的脚踝,最后落在她慌乱的眼睛里。“等你。”他说,“有话问你。”
白莹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什、什么话?”
“你怕我。”他向前一步,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从我醒来的第一天起,你就怕。不是怕我失忆,是怕我恢复记忆。”
白莹手指绞紧毛巾边角,指节泛白:“胡说……我干嘛怕?”
“因为你撒了谎。”厉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你是我女朋友。可我查过你近十年出入境记录——你从未以家属身份跟我一同出境。我的私人医生、管家、保镖名单里,没有你。厉氏集团所有周年庆、慈善晚宴、股东闭门会的签到簿上,你从未出现过。你甚至不知道我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有一颗褐色小痣。”
白莹呼吸一窒。
“你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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