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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区的冷气开得足，玻璃柜里陈列的蔬菜鲜翠欲滴，肉块上还泛着微润的光泽。那扎站在操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带子——节目组发的纯白棉质围裙，左胸处印着小小的瑞幸Logo，和她昨晚晚餐时用的那个杯子一模一样。
她低头瞥了一眼，耳尖又热了起来。
汪晗就站在斜后方三步远的地方，袖口挽至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腕线条。他正把猪瘦肉切成薄片，刀落砧板的声音清脆而稳定，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像踩在她心弦上。那扎悄悄侧眸，看见他垂着眼睫，睫毛在顶灯下投出一小片浓密阴影，鼻梁高挺，下唇微抿，专注时下颌线绷出一点克制的弧度。
“这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穿过嘈杂背景音，精准落进她耳朵里。
她猛地回神，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啊？”
汪晗没回头，刀尖轻点砧板边缘，示意她面前那根孤零零躺在案板上的茄子：“你这根茄子，皮没削干净。”
她低头一看——果然，靠近蒂部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青紫表皮还黏在茄身上，像一块倔强的胎记。
脸“腾”地烧起来。
“我……我马上削！”她慌忙抓起削皮器，手却抖得厉害，刀片“咔”一声刮掉一大片果肉，露出底下淡紫色的瓤。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嘲讽，是那种忍了又忍、终究没憋住的闷笑，带着点沙哑的暖意，像热咖啡刚搅匀时浮起的第一缕香气。
那扎更窘了，耳根红透，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才稳住手。
可就在这时，汪晗已经绕过操作台走了过来。他没碰她的手，只是微微倾身，从她右侧伸手，修长五指覆在她握着削皮器的手背上——不是握住，是虚虚搭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他指尖温度比她高，熨帖得惊人。
“手腕放松，”他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小战栗，“顺着纹理走，别硬刮。”
刀刃在他引导下平稳滑过茄身，青皮如薄雪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润饱满的浅紫果肉。他的拇指不经意擦过她虎口，那里皮肤薄，敏感得像一张绷紧的鼓面。
那扎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
“看，”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已恢复寻常的平和，“比刚才匀称。”
她盯着那根焕然一新的茄子，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谢李总。”
“叫我汪晗就行。”他转身走向灶台，背影挺拔利落，仿佛刚才那个俯身贴近、气息交缠的暧昧瞬间，不过是她心跳过速酿出的幻觉。
可那抹残留在虎口的温热，真实得灼人。
宁静端着虾仁路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忽地挑眉，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声说：“哟，这扎，手都软成面条了？”
那扎赶紧甩了甩手，强作镇定：“静姐，您这虾仁……好像有点散？”
“散？”宁静低头一看，虾仁果然在盘子里微微晃荡，她眨眨眼，突然凑近那扎耳边，压低声音：“哎，他要是再这么看他一眼，我怕他虾仁都要跳海自尽。”
那扎“噗嗤”笑出声，刚想反驳，却见汪晗已点燃灶火，蓝色火苗“轰”一声窜起半尺高。他单手抄起铁锅，手腕一抖，锅底与火焰亲密相吻，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那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指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他开始煸炒肉片。
油花在高温下轻爆，肉片边缘迅速卷曲、泛出诱人的焦糖色。蒜末姜末下锅的刹那，浓郁辛香轰然炸开，霸道地覆盖了整个厨房的冷气与蔬果清气。那扎站在三步之外，闻着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烟火气，胃袋竟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饿了？”汪晗头也不回，顺手将切好的茄条倒进锅里。
“没……没有！”她矢口否认，却见他左手持锅柄，右手执锅铲，手臂肌肉随动作微微起伏，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那件白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半粒。
她视线钉在那儿，忘了移开。
“那扎！”欧阳娜娜举着水果叉朝她挥舞，“快帮我想想！芒果配什么不会氧化？”
她如梦初醒，踉跄一步扑过去，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在经过汪晗操作台时，飞快地、极其隐蔽地，用指尖蹭了一下他刚放下的不锈钢调料罐。
冰凉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攥紧拳头缩回口袋，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微痛提醒自己：冷静，这是录节目，这是直播，这是……他可能连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内衣都不知道的汪晗。
可下一秒，汪晗端着半成品肉末茄子转身，目光掠过她涨红的脸，又停在她紧攥的右拳上。他脚步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端着锅走向评委席方向：“何老师，麻烦您先尝尝这个基底味道？”
何老师笑着接过勺子：“哎哟，这么快？”
“嗯，”汪晗点头，目光却越过何老师肩膀，直直落在那扎脸上，眼神沉静，像盛着两汪深潭，“趁热，才够香。”
那扎怔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忽然想起昨夜餐桌上，自己说“他太优秀了，想拿下他确实有点难”时，他坐在监视器后，是不是也这样看着她？是不是也听见了她心跳漏拍的声音？
“这扎！”宁静一把勾住她脖子，把她拽向水池，“别魂飞天外了！来洗菜！你那表情，跟刚偷了蜜的小熊似的！”
她被拖着走，却忍不住回头。
汪晗正侧身和朱因说话，灯光落在他微扬的唇角，那笑意温柔又笃定，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笨拙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滚烫的喜欢。
水龙头哗啦打开，冰凉水流冲刷着手心。她低头看着自己映在不锈钢水槽里的倒影——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绯红，头发丝儿都透着一股傻气的甜。
真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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