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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朱义龙,选了一块低调的腕表。
万倩选了一个经典款的铂金包。
轮到孟子意时,她高高兴兴地上来,眼睛在一堆包包上扫过,毫不犹豫地指向一个LV的限量款水桶包。
“眼光不错。”李洲拿起...
夜已深,风扇的嗡鸣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空气。章千意仰面躺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水渍——那是去年梅雨季渗漏留下的旧疤,形状像一只歪斜的鸟,翅膀塌了一半。
她没睡着。
不是因为热。这屋里的闷,早已习惯成自然;也不是因为委屈。那点情绪,在母亲伸手夺走工资时,就已被压进喉咙深处,凝成一块硬核,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是声音。
隔壁卧室里,父母还没睡。
先是父亲低低的、带着烟味的叹息:“……再拖两个月,等老张那边结了尾款,先把小贷还上一半。”
母亲的声音却像浸了盐水的粗布,又冷又涩:“结?他当人家是菩萨?你赔进去三万八,人家倒好,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非因卖方主观故意导致瑕疵,概不退换’——他去法院告啊!告赢了,律师费够再赔一个三万!”
“那……超月那孩子……”父亲顿了顿,声音忽然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今天带回来的糖,恩特吃了两颗,一直说甜。”
母亲没接话。过了几秒,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甜?甜能当饭吃?甜能填上进货单上的窟窿?”
章千意把脸转向墙壁,用耳朵贴住那层薄薄的、糊着旧墙纸的木板。她听见母亲翻了个身,床架发出疲惫的吱呀;听见父亲又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然后是长久的、沉默的吸吮。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火锅店,寿伟达眉飞色舞讲面试的事,讲评委怎么夸她“有生命力”,讲赵妮怎么当场拿下实习经纪人职位,讲她们明天就要一起去文澜文化报到了。
——生命力。
这个词在她舌尖滚了一圈,苦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腹前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烫痕,是上周熨婚纱时蒸汽管突然爆裂留下的;虎口泛着薄茧,是搬货箱磨出来的;手腕内侧,还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粉底印——客人试妆后嫌颜色太淡,让她帮忙补,她踮着脚凑近镜子,蹭了满脸。
这不是什么闪光点。这是生活刮在皮肉上的砂纸。
可寿伟达说得那么笃定,仿佛她身上真有什么光,是别人一眼就能看见、而她自己却从未察觉的。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小本子。封皮是婚纱店发的促销赠品,印着褪色的粉色玫瑰。里面没几页字,全是她用圆珠笔写的零散句子:
“今天客人夸我笑容自然。”
“若谣把最后一块苹果让给我。”
“妈妈今天没骂千意写错字。”
“赵妮姐说,我走路的样子,像踩在弹簧上。”
最后一页,她刚添了一行,墨迹还没干透:
“他们说我有观众缘。可我的观众,只有弟弟妹妹,和婚纱店里来来去去、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客人。”
笔尖停住。
她翻回第一页,在最上方,用更用力的笔画,加了一句:
“如果‘观众缘’是真的,那它一定不在家里。”
门轴“咯吱”一声轻响。
她迅速合上本子,塞回枕头下,闭紧眼睛,呼吸放得又慢又浅。
是章若谣。
二妹赤着脚,只穿一条洗得发灰的棉布睡裙,站在门口,影子被门外走廊的声控灯拉得又细又长。她没开灯,也没进来,只是靠着门框站着,手臂环抱着自己,肩膀微微缩着。
章千意没动,假装熟睡。
过了约莫半分钟,章若谣轻轻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这屋子里仅存的一点安宁:“姐。”
章千意没应。
章若谣却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反复掂量过:“……你明天真要去那个公司?”
章千意依旧闭着眼,但睫毛颤了一下。
“嗯。”
“那……以后是不是就很少回家了?”
“集训要住宿舍,周末可能回来。”
“哦。”章若谣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边缘起皮的漆,“……妈说,你要是真红了,以后得给家里买大房子。还要给弟弟攒婚房。”
章千意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她。昏暗里,只能看清二妹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你想让我红吗?”她问。
章若谣没立刻回答。风扇摇头,风向一转,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拨开,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我想让你……别像我一样。”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不想你哪天半夜醒来,听见爸妈在隔壁算账,算的是你以后能挣多少,能分多少,能帮家里扛多少——而不是算,你累不累,疼不疼,想不想哭。”
章千意的心猛地一沉,又骤然浮起一股酸胀的暖流,堵得她喉头发紧。
她坐起身,没开灯,只朝章若谣伸出手。
章若谣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她没挨着姐姐,中间隔了半尺距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腰的芦苇。
章千意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睡裙肩带上滑落的一角,仔细地提了提,又理平领口一道细微的褶皱。
这个动作,是小时候常做的。章若谣上初中前,每天早上都是她帮着系红领巾、扣校服最上面那颗纽扣。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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