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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最后兼容性测试！IOS和安卓的帧率稳定性还没完全拉齐！”
“那就一起拉。”冯冀语气毫无波澜，“让破阵的人，把他们的优化方案开源到内部GitLab。让月芽的物理引擎组，帮原点跑一遍‘高负载场景下的GPU温度模型’。让游戏科学那几个搞单机de摸的，把他们在《百将行》里用虚幻引擎写的AI路径规划算法，抽出来做成通用模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骤然绷紧又迅速燃起火焰的脸。
“洲越不是一家公司。是三个车间，两个实验室，一座桥，和一条正在铺的路。你们各自拧螺丝，但得知道手里这颗螺丝，最终要卡进哪块钢板的凹槽里。”
空气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椅子腿猛地向后划开地毯的刺啦声。
原点工作室负责人第一个站起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冯总！我这就回去开紧急会议！今晚八点前，把《绝地求生》手游版的SDK文档和性能监控接口，全部整理好发到共享盘！”
月芽那边，黑框眼镜策划啪地合上平板，声音斩钉截铁：“物理引擎组全体待命！杨工说需要什么数据，我们立刻生成！”
连一直沉默的游戏科学工作室负责人也站了起来，他没说话，只是解下挂在椅背上的旧帆布包，从里面抽出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的节点图和公式推导。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撕下一页，用马克笔在空白处飞快写下一串虚幻引擎蓝图节点名称，转身贴在幕布右下角——那位置，恰好与杨超月刚才演示的“动态分层教学”流程图形成微妙的呼应。
李洲看着这一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冯冀为什么从不设薪资保密制度。因为在这里，钱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路标。它清晰地指向某处——指向杨超月校对说明书时专注的侧脸，指向月芽团队为0.03米弹跳误差熬红的双眼，指向原点工作室主程在工资条上反复摩挲的指尖，指向游戏科学那本被翻烂的笔记本里，一行行倔强生长的代码。
这些，才是洲越真正的估值。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玻璃幕墙倒映着流动的霓虹，也映出会议室里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有人正飞快记着笔记，钢笔尖划破纸背；有人已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软件上噼啪作响，群名飞快改成《洲越·绝地求生手游联调攻坚组》；还有人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胃里，却烧起一股滚烫的火。
冯冀没再看他们。他伸手，将杨超月放在奖金核算表上的帆布袋轻轻往自己这边拨了拨。袋口倾斜，那本《游戏设计艺术》彻底滑出，书页自动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铅笔圈出一段话，字迹力透纸背：
【伟大的游戏，从不教玩家如何赢。它只教会玩家，如何一次次，重新站回。】
他指尖抚过那圈出的句子，停顿片刻，然后拿起桌上一支银色签字笔，在书页空白处，以同样沉稳的笔迹，写下四个字：
“欢迎回家。”
笔尖沙沙，墨迹未干。
就在此时，李洲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企鹅-任宇昕”。他下意识想挂断，手腕却被冯冀轻轻按住。
“接。”冯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开免提。”
李洲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冯总！哎呀，可算等到您开机了！”电话那头，任宇昕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刚看到新闻，贵司《绝地求生》手游版宣布全球同步上线计划……恭喜啊！这步棋，真是妙啊！”
冯冀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叶舒展，水色澄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这样，冯总，”任宇昕的语气更柔和了些，像裹了蜜的刀锋，“我们内部刚刚重新做了模型，考虑到《绝地求生》IP的全球影响力，以及贵司团队展现的惊人执行力……我们愿意将之前提出的七十亿美元估值，再上浮百分之十五。”
“哦？”冯冀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八十亿零五千万？”
“不不不，”任宇昕干笑两声，背景音里似乎有人飞快报出一串数字，“是……八十二亿三千万美元。而且，这次我们可以接受分期支付，首期三十亿，三个月内到账。另外，战略协同方面，我们愿意开放微信小程序、QQ空间全部流量入口，甚至可以考虑……联合成立一个独立运营公司，由贵司控股。”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固执地持续着。
冯冀放下茶盏，青瓷与木桌相碰，又是那声极轻的“嗒”。
他目光掠过李洲紧绷的下颌，掠过原点负责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掠过月芽团队黑框眼镜后亮得惊人的瞳孔，最后，落在杨超月脸上。
她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如初春融雪，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电话那头开出的不是八十二亿美金，而是一包超市打折的盐。
冯冀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应付式的笑。是眼角真正弯起，唇角向上，连带着左颊那颗极淡的痣都微微上扬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澄明。
“任总，”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您知道洲越现在的员工餐标吗？”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啊？餐……餐标？”
“嗯。”冯冀点头，仿佛真在认真讨论这件小事，“早上八点，行政部会把当天菜单发到全员钉钉。今天是：煎蛋卷配溏心蛋、现烤全麦培根三明治、冰镇蓝莓酸奶、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超月帆布袋口露出的那抹墨蓝书脊，“——每人一份《游戏设计艺术》第三版精装本，作为早餐伴读。”
电话那头彻底哑了。
冯冀没等他回应，只是轻轻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短促，干脆。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然后，伸手，将杨超月那本摊开的《游戏设计艺术》，轻轻合拢。
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在顶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书脊上烫金的书名，像一道沉静的河。
“李洲。”冯冀叫他名字，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把刚才任总报的数字，记下来。”
李洲立刻打开笔记本，钢笔悬在纸页上方，墨水将落未落。
“八十二亿三千万。”冯冀说，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入空气，“记清楚。这不是报价，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每一张年轻、滚烫、写满野心与信任的脸，最后落回杨超月眼中。
“——最低心理底线。”
笔尖落下，墨迹洇开，浓重而笃定。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窗内，一场无声的潮汐，正从每个人的血管里奔涌而起，浩浩汤汤，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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