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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避重就轻、反而不断强调藺遇白在他身边熟睡的回答,显然让张远霄更加疑虑重重,却又不好发作。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气氛僵硬而尴尬。
两个男人隔着电话线,进行一场无声的、充满硝烟的较量。
“不用了。”
最终,张远霄的声音听起来又些生硬,“麻烦你等遇白醒了,告诉他我打过电话就行,谢谢。”
“不客气。”裴知凛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澜。
通话戛然而止。
裴知凛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屏幕上“远霄哥”那三个字依旧灼目。
他从阳台回到主卧,坐在床边,垂首看着藺遇白毫无防备的睡顏,那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个人牢牢圈禁在自己领地的冲动前所未有的汹涌。
那个电话,那个男人语气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熟稔,都成了催化剂。
裴知凛原本今夜想要去睡客房的。
但现在,他彻底改变了注意。
将手机随意扔在了床头柜上,裴知凛径直走向床的另一侧,静缓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
睡梦之中的藺遇白似乎感知到身边多了个热源,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蹭了一蹭。
裴知凛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藺遇白的轮廓,那一双深邃的眼眸裏翻涌着未散的醋意、强势的占有,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
藺遇白朝他方向蹭过来的时候,裴知凛敞开双臂,将人儿搂揽在怀裏。
……
翌日清晨。
藺遇白在生物钟的作用之下缓缓醒转,宿睡初醒的迷糊之中,他感觉到周身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气息包围着,不同于自己宿舍裏略显清冷的床铺。
他下意识动了动,却碰到一具温热的、充满了力量的挺拔身躯。
藺遇白感到一丝不对劲,睁开惺忪的睡顏,裴知凛的峻容近在咫尺。而自己的姿势,几乎是半偎在对方的怀裏。
藺遇白的大脑瞬间空白。
咦……
这是咋回事儿……
为、为何他会跟裴知凛睡在一起?
难不成,他俩昨天晚上一起滚床单了?
这不可能啊!
藺遇白分明记得,昨夜他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来着,一边看一边等裴知凛回来……
藺遇白的思绪有些乱,吓得几乎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就想往后缩,逃离这过于亲密和惊悚的现场。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条劲韧结实的手臂,便不容置疑地揽了过来,精准地箍住了他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藺遇白重新带回了那个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的怀抱裏。
“躲什麽?”
裴知凛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与慵懒,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双眸并未完全睁开,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藺遇白的发顶,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时间还早。”
藺遇白侧眸看了一眼阳台之外的天色,天穹尚还残留着绛蓝的夜色,帝都还没真正苏醒。
虽说天未大亮……
但是……
“裴知凛,你怎麽会睡在这裏——”
藺遇白心跳如擂鼓,浑身僵硬,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的家,我的床,我为何不能睡?”
裴知凛懒洋洋地反问,手臂又收紧了好几分,彻底断绝了藺遇白逃跑的可能,“安静点,再睡会儿。”
藺遇白被他困在怀裏,动弹不得,鼻尖全是对方清冽又强势的气息,面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但就没有跟男人睡觉的经验。
藺遇白的后背紧紧贴着裴知凛的胸|膛,两句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贴得太紧了,他都能感受到裴知凛身体的变化。
有点难顶。
藺遇白阖拢眼睛,想要不着痕跡地拉开与裴知凛的距离。
偏偏他左右乱动,浑然不知自己搅得裴知凛体內燥意更甚。
裴知凛忍无可忍,把藺遇白掰回自己面前,额心抵着他的,冷声道:“这麽敢乱动,不信我操.翻你?”
藺遇白耳根滚烫得几乎快要跌出血来。
裴知凛素来是一个知行合一的人,他相信他一定会这麽做。
这下子,他彻彻底底地老实了,一动也不敢乱动。
……
直至天亮后,两人共同洗漱后一同在餐厅吃早餐,藺遇白的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眼神闪烁地不太敢看对面的裴知凛。
早餐是裴知凛亲自下厨烹饪的,有法式厚吐司、脆烤土豆和抹茶拿铁,都是藺遇白爱吃的。
藺遇白一阵风卷残云,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吃完了,而裴知凛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薄唇抿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似乎是在笑。
呜呜呜该死的资本家!干嘛做饭这麽好吃!
藺遇白不敢与之对视,讪讪地拿出手机,想借此掩饰尴尬。
却是一眼看到了通话记录裏那个熟悉的名字和时段。
是张远霄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居然还接通了!
藺遇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惊讶地抬头看向裴知凛,心中升起了一丝最不好的预感:“昨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你接了?”
裴知凛慢条斯理地在吐司片晌涂抹着黄油,眼都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接了之后,远霄哥说了什麽?”
藺遇白下意识问道。
裴知凛这才淡淡掀起眼睑,目光沉静地落在藺遇白脸上,情绪看不出喜怒:“他说月底想接你去他那边玩。”
言讫,他顿了一顿,缓缓放下餐刀,金属与瓷盘接触发出轻微的细响:“我告诉他,你没空。”
藺遇白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不快和失落像小小的气泡,悄悄从心底冒出来,又被他迅速按捺下去。
他知晓裴知凛的性子,也隐约能够猜到对方这麽做的原因,但,那可是远霄哥,是从小照顾他、如同亲哥哥一样的张远霄。
他原本或许真的会高兴去散散心。
藺遇白并没有将这份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睫毛轻轻垂落下,视线落在眼前温热的吐司盘上,声音放得轻缓,带着解释的意味:“那是从小与我同村的哥哥,叫张远霄,很是照顾我,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藺遇白试图用“一家人”这个词来界定那份关系,希望能安抚裴知凛,消解他可能产生的不快,也安抚一下自己心裏那点莫名的、仿佛被误解了的不自在。
然而,裴知凛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或是说,比他预想的更为直接和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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