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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色西服。
西服一尘不染,皮鞋锃亮,面上则是戴着一张材质不明、光滑如瓷器般的纯白面具。
面具造型简洁到近乎诡异。
没有镂空露出眼...
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那抹金光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流淌,在虞绯夜周身盘旋、低回,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执拗,一寸寸抚过她皲裂的指尖、颤抖的腕骨、塌陷的肩线,最后沉入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一颗早已被权柄反噬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荒谬的节奏,重新搏动。
咚……咚……咚……
不是强撑,不是回光,是确凿的、温热的、属于生者的律动。
季书白首领瘫在墙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眼珠几乎要挣脱眼眶。他死死盯着那尊金身——那张清俊出尘的脸,那双含着微光的眼,那唇边尚未褪尽的、属于少年人的温软弧度。不是幻象,不是残影,是完完整整、由纯粹功德凝就的实体!可这具金身不该存在!它本该随阿杏一同湮灭于佛界虚无,或早已化作漫天星砂洒落十方世界……它不该在此刻,在此处,在这个被诅咒的邪神身侧,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地呼吸!
“不……不可能……”他嘶哑喃喃,指甲深深抠进砖缝,“你骗我!你用幻术!你窃取了吾主的神格,又偷了佛门的金光来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金身微微侧首。
只是极轻的一瞥。
没有威压,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情绪。那目光平静得如同拂过山涧的月光,却让季书白首领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张着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看见自己枯瘦的手背上,那道因常年握刀而结痂的旧疤,竟在金光浸润下悄然褪色、平复,皮肤底下隐隐透出新生的粉红。
这不是攻击,是消解。
消解他因执念而生的怨毒,消解他因绝望而铸的戾气,甚至……消解他作为“人”所固守的最后一丝扭曲的自我。
他猛地抬头,想再看一眼那张脸,可金身已垂眸。
僧袍广袖垂落,一只素净的手,轻轻搭在虞绯夜冰冷的手腕上。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接触点奔涌而入。不是蛮横冲撞,而是如春水融雪,无声无息渗入她经脉深处那些被【血肉】权柄啃噬出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泛起微光,蠕动的暗红血丝发出细微的悲鸣,随即蜷缩、退散。她肋下那处沉闷如铁锈的钝痛,竟真的……松动了一瞬。
虞绯夜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疼痛减轻,而是因为这触感太熟悉——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薄茧,手腕内侧那颗浅褐色的小痣,连同那股萦绕其上的、混合着青灯油与海盐气息的、独属于阿杏的味道……全都真实得令人心碎。
她瞳孔骤然收缩,紫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几乎要将眼前一切撕碎。可金身只是安静地扶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悬停在她眉心半寸之外,未曾落下,却已有一缕极淡的金光,如游丝般探入她涣散的识海。
没有言语,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寂静。
然后,是声音。
不是阿杏的声音,却比阿杏的声音更直接地叩击她的灵魂深处——
【我从未离开。】
【我一直在你体内。】
【在你每一次撕裂血肉巨树时迸发的绯光里;】
【在你俯视陈江苏醒时,那转瞬即逝的、连你自己都未察觉的颤动里;】
【在你独自站在海岸废墟,任海风卷走最后一丝温度时……】
【我都在。】
【以你无法理解的方式,以你拒绝承认的形式,以你亲手塑造、又亲手否定的模样。】
虞绯夜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虚弱,不是反噬,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容置疑的东西,正从她灵魂最幽暗的渊薮中轰然苏醒。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呜咽。可那滚烫的液体,终究还是决堤而出,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汹涌滑落,砸在金身覆着薄薄金辉的手背上,瞬间蒸腾成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
金身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按在她眉心,而是轻轻、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凌乱黏在额角的绯红长发。
那动作笨拙,带着初学者的生涩,却又蕴含着穿越十世轮回的熟稔与珍重。仿佛不是在触碰一个濒死的邪神,而是在安抚一个在暴风雨中迷途太久、终于筋疲力尽的孩子。
巷口,暮色彻底沉落,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
可巷子里,却亮起了真正的光。
不是刺目的金,不是妖异的绯,是暖的、柔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昏黄——不知哪家酒馆的灯笼,被晚风摇晃着,将光晕一寸寸推了过来,恰好笼罩住墙角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光晕里,金身的身影略显朦胧,可那双手的轮廓,那低垂的眉眼,那拂过她发丝时指尖的微颤,却清晰得纤毫毕现。
季书白首领瘫软在地,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他看着那双手,看着那光晕,看着虞绯夜脸上纵横的泪痕与眼中骤然点燃、却又被强行按捺下去的、近乎癫狂的希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怪笑。
“呵……哈……哈哈……”
笑声嘶哑,充满末日降临前的疯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虞绯夜与金身交叠的身影,声音尖利如裂帛:
“你不是救世主!你从来都不是!”
“你是容器!是祭坛!是那个和尚……用十世苦修、用全部功德、用……用他自己!为你铺就的、通往‘真神’之位的阶梯!”
“他甘愿坠入地狱,只为把你……托举到光明里!”
“而你……你这个被神选中、又被神抛弃的怪物……你配吗?!”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极致的怨毒,也凝固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
巷子里,死寂。
只有风,卷着沙砾,轻轻掠过地面。
虞绯夜没有看季书白首领的尸体。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双手,那道身影,那缕萦绕不散的、带着青灯与海盐气息的暖意死死攫住。她想抬手,想触碰那虚幻又真实的衣袖,想确认那温度是否真实,可手臂沉重如铅,指尖冰凉僵硬,连最微小的移动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金辉包裹着她,渗透着她,修补着她千疮百孔的躯壳与灵魂。
时间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金身缓缓收回了手。
那光芒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内敛,如同熔金沉淀,尽数收敛于那清俊的轮廓之中。它微微后退半步,与虞绯夜拉开一点距离,却依旧维持着守护的姿态。然后,在虞绯夜几乎停滞的呼吸中,金身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光,自其眉心悄然逸出。
那金光并未飞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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