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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灰袍与白幡
邱美婷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恐惧、绝望、无助,连同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她紧紧攥着胡其溪冰凉的手,那温度像一根救命稻草,证实他还活着,他们又一次挺过来了。
胡其溪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闭着眼,任由她攥着,感受着那细微的、带着泪水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这温热与他自己体内那冰火交织、如同被万年玄冰冻住又被地心烈焰灼烧的感觉,形成了鲜明到近乎荒谬的对比。斩仙台上,血流成河,哀嚎震天,也从未有一滴泪,是为他而流。
不知过了多久,邱美婷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胡乱地用脏污的袖子擦着脸,结果把眼泪、鼻涕和尘土混在一起,糊了一脸,更显狼狈。
“……对、对不起,”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慌乱地道歉,“我……我只是……”
“无妨。”胡其溪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梦。他试图坐起身,胸口传来的剧痛和冰火撕扯感让他动作一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邱美婷见状,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回岩壁。“你别动!伤口又裂开了!”她看到他胸前衣襟上暗金色的血渍又扩大了一圈,急得眼泪又要涌出来。
胡其溪低头看了看,那诡异的、暗金与漆黑交织的血迹,在灰败的衣料上格外刺目。他知道,刚才强行引动心头精血,又借助阴髓石寒气重塑平衡,对他身体的损害超乎想象。新形成的“冰火囚笼”暂时稳固了伤势,却也如同一颗不稳定的炸雷,埋在了心口。
“无碍。”他再次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目光投向岩壁夹角外,那滩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黑色人形虽已湮灭,但难保没有同伙,或者留下什么追踪的痕迹。方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那股阴邪气息的爆发和寂灭,在感知敏锐的存在眼中,或许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邱美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强压下心头残留的惊悸和后怕,用力点头:“好!”她不再多问,迅速行动起来。先是将散落在地的阴髓石捡起,重新用破布包好——那石头摸上去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表面的冰蓝色光华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包袱最底层。
然后,她开始收拾其他东西: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囊、简陋的石碗、打火石,还有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动作麻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胡其溪,观察他的状态。
胡其溪靠坐在岩壁上,没有再试图动作。他在调动全部心神,内视己身,尝试适应这具如同在冰火地狱中淬炼过、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残破躯壳。冰火囚笼的存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冷热交替;经脉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勉强维持着通道的完整;丹田空空如也,寂灭金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被死死禁锢在囚笼一角;而新吸纳的阴髓石寒气,则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游走在经脉之中,带来持续的刺痛和麻木。
这副身体,比昏迷初醒时更加糟糕。能动用的力量,微乎其微,恐怕连一个强壮点的凡人都未必打得过。但至少,意识是清醒的,行动是勉强自主的,体内的“炸雷”暂时还算稳定。
这便够了。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思考,还能行走,便有机会。
天色在两人沉默的忙碌中,一点点亮了起来。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驱散了最后一点夜色,也将岩壁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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