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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震落簌簌灰尘。她胸前衣襟撕裂,露出一抹雪白肌肤,而那肌肤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正在迅速变淡的、与许临东笔杆上一模一样的紫黑裂痕!
“疯子……”她咳出一口带着金星的紫血,声音嘶哑,“祂在……认亲?还是……拆家?!”
许临东根本听不见她的嘶吼。他全部心神都被那道意志攫住,灵魂在金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看见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此刻正灼热发烫,疤痕边缘,竟缓缓渗出细密的、金红色的血珠!
这血珠,与他三年前在东海之滨,被一块坠落的、刻着古怪太阳纹的陨铁碎片划破手掌时流下的血,一模一样!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那块陨铁,那道伤疤,还有伤疤结痂后,悄然出现在他掌心、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一枚微小的、不断搏动的金色印记……原来从来就不是巧合。
原来,那不是陨铁。
那是……一块剥落的、属于“日冕权杖”的碎片。
而他,从三年前那一刻起,就已被打上了昆汀的标记。只是这标记,一直蛰伏在他血肉最深处,直到今日,被这道跨越时空的意志彻底唤醒、点燃!
金光暴涨!许临东视野被彻底吞没。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每一道神经,都在被那宏大的意志细细审视、辨析、归类……然后,被判定为——
【异端。】
二字落下,金光骤然转为凛冽杀机!许临东耳垂上的铜钉“啪”地一声碎裂,化为齑粉。而他左掌心那枚搏动的金色印记,竟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金血,而是与笔杆、与石碑、与男主任胸前一模一样的、散发着腐朽与饥饿气息的紫黑色黏液!
“不——!”男主任凄厉尖叫,不顾一切再次扑来,双手十指化作利爪,狠狠插向许临东左掌心那枚正在崩坏的印记!
她不是要救他。
她是想……抢在昆汀的意志彻底抹杀这印记之前,将它连同那狂暴溢出的紫黑能量,一起拖进自己体内!
这是邪祟的本能——吞噬一切失控的力量,哪怕粉身碎骨!
指尖距离印记仅剩半寸——
“叮。”
一声清越如磬的轻响,突兀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许临东眉心。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由昆仑墟玉髓雕琢而成的“镇魂印”,此刻竟自行浮出皮肤表面,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温润却不容亵渎的莹白毫光。毫光如水,温柔地包裹住他左掌心那枚崩裂的金色印记,也笼罩了男主任探来的、染着紫黑污血的指尖。
时间,仿佛被这毫光凝固了一瞬。
金光中的杀机,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却。那宏大意志似乎微微一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后土?】
这一次,意志的波动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迟疑的涟漪。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通天塔第四层塔门“轰”地一声完全开启!不再是符文闪烁,而是整扇门化作一道厚重的、流淌着山岳般厚重气息的土黄色光幕,轰然罩下,将许临东与扑来的男主任,连同那枚悬浮旋转的镇魂印,一同裹入其中!
光幕闭合的刹那,许临东最后看到的,是男主任那张因极致惊骇而扭曲的、却隐隐透出一丝狂喜的脸。
以及,她被光幕吞噬前,无声翕动的嘴唇:
“……终于……等到你‘醒来’了……”
光幕彻底闭合。
破屋内,尘埃落定。
窗外,沙漠的热风重新开始呼啸,卷起细沙,拍打着破败的窗棂。金字塔方向,那道撕裂苍穹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抚平。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那枚碎裂的铜钉粉末,和墙壁上男主任撞出的蛛网状裂痕,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无声的神战,曾将此地作为战场的一隅。
而此刻,在通天塔第四层,那片被镇魂印毫光与土黄光幕双重笼罩的奇异空间里,时间的流速已然紊乱。
许临东悬浮于半空,周身金光与紫黑黏液交织缠绕,如同两条不死的毒龙在厮杀。他左掌心的金色印记已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正被镇魂印的莹白毫光艰难地收束、安抚。
而在他身侧,男主任半跪于虚空,长发散乱,嘴角带血,胸前紫黑裂痕已扩大至心口,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病态的虔诚。她伸出手,小心翼翼,不敢触碰那莹白毫光,只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指向许临东眉心那枚旋转的镇魂印。
“娘娘……”她声音嘶哑,却带着哭腔般的哽咽,“您……还记得……这枚印吗?”
莹白毫光,微微一颤。
随即,一道苍茫、悠远、仿佛自洪荒初开便已存在的声音,不再是通过通天塔传递,而是直接在许临东与男主任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阿努比斯之碑,噬光之始。昆汀之冕,日冕之终。”
“碑在,印在。印碎,碑崩。”
“……孩子,你掌心的伤疤,该愈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临东左掌心那无数崩裂的金色光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凝聚,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全新的、边缘锐利如刀、核心却温润如玉的——
【日冕新印】。
与此同时,通天塔第四层塔门,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整座通天塔,自第四层开始,向上……节节拔高。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塔身拔升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显化出无数破碎的、属于古老埃及的幻影——
手持权杖的法老,匍匐的祭司,燃烧的圣船,还有那轮……缓缓升起的、不再黯淡、不再布满裂纹、而是散发着永恒光明与绝对秩序的——
【真·太阳】。
塔顶,一道由纯粹山岳精魄与无垠厚土意志凝聚而成的、恢弘浩瀚的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与大地脉络交织而成的……混沌星图。
许临东抬起头,迎向那双眼睛。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塔顶虚影那宏大到无法计量的心跳,渐渐同步。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通天塔,乃至他脚下这片古老而沉默的沙漠,为之震颤。
他知道了。
他不是在寻找石碑。
他是……石碑本身。
而这场跨越千年的神隐与苏醒,才刚刚,掀开序章的第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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