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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破损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核心区的景象。
本该黑暗死寂的核心区此时已经被点亮，金色的神力沿着各种阵法脉络流淌，将这里映得金碧辉煌。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竖井结构，抬头望去，竟是一眼看不到顶。
而在这个竖井的中央位置，则是一根直径二十丈左右的巨柱。
或者与其说是巨柱，不如说是一座圆柱高塔，在其表面还有环绕上升的台阶、进出的门户，周围有许多漂浮的圆形平台，想来鼎盛时，会有无数道士通过阶梯、升降圆盘穿梭......
李青莲没回自己在北辰堂的值房，而是径直去了紫府东角那座半塌不塌的“听雪斋”。斋子原是前朝一位散修真人的别业，檐角翘得高，瓦缝里常年生着青苔，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的朱砂符灰——那是当年镇压地脉时留下的旧迹。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响，惊起梁上两只灰雀，扑棱棱飞向窗外斜阳里。
斋内陈设简陋，只一张竹榻、一只陶炉、三只蒲团。炉中香已冷，却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气，像是有人刚走不久。
李青莲在中间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按膝，闭目凝神。约莫半盏茶工夫，他忽然睁眼，指尖在膝头轻叩三下，声音不大，却似敲在空鼓上，余音沉沉不散。
第三声未落，门外传来一声低笑：“慕白兄好耐心，也够小心。”
门帘掀开，一人踏步而入。不是姚简，而是个穿墨蓝道袍的年轻女子，腰悬一柄短剑，剑鞘素净无纹，唯在鞘尾嵌着半枚黯淡玉珏——那玉珏裂痕蜿蜒如雷纹，正是灵山巫教失传已久的“巫契残珏”。
李青莲目光微凝，却未起身，只淡淡道：“阮郎归？”
女子笑意不减，将手中一把油纸伞倚在门边，伞尖滴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吕秉谦那老酒鬼栽了，我若再躲着不见人，倒显得心虚。再说……”她目光扫过李青莲膝头尚未收起的手势，“你叩的是‘雷息引’，不是北辰堂的《三更诀》，也不是紫府的《九宫步》，是灵山遗调里的‘巫叩三声’。你既然懂这个，我就不能不来。”
李青莲终于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窗外一株枯梅枝干虬结，正映着西天将沉未沉的一线金光：“你认得出‘雷息引’，又敢来见我，说明你心里清楚，今日这局，不是谁要抓谁，而是谁先开口，谁就能把火引到别人身上。”
阮郎归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抛起又接住，铜钱边缘磨得发亮，背面铸着模糊不清的“灵山”二字：“清平会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吕秉谦那一支专做掮客，我们这一支专司藏影——藏真容、藏行踪、藏因果。他卖消息，我埋伏笔。他死在你们手里，我反倒活了。”
“所以你替他活下来，是为了等一个能说话的人。”李青莲转过身，目光如刀，“说吧，你等的人是谁？”
阮郎归将铜钱按在掌心，缓缓展开：“不是人，是地方。”
她顿了顿，才吐出四个字：“云沙旧港。”
李青莲瞳孔一缩。
云沙岛早被二十年前那一场焚岛大火烧得只剩焦岩嶙峋，可“云沙旧港”却从未在任何舆图上存在过——它不在岛上，而在岛底。
当年云沙岛地脉暴烈，实因岛下埋着一座上古巫教的“地脐祭坛”，乃是灵山洞天与现世之间最薄弱的节点之一。巫罗陨落之后，祭坛残存一线生机，如垂死者微弱的心跳，被陈家以“海眼镇压”之名悄然封存，又暗中凿通密道，借潮汐之力引地脉阴流，蒸腾香火愿力，再经“磨坊”提纯为神力。所谓走私，不过是将地下祭坛产出的“伪神力”，伪装成海外异域香火炼制而成。
“陈玉荥没死，是因为他根本没上岛。”阮郎归声音压得极低，“他被派去守着旧港入口——那地方在海底溶洞深处，潮退时露一道石阶，潮涨时全没于水下。他亲眼看着陈剑南亲手把第一批‘青蚨血引’投进地脐裂缝，那血引里掺了陈家嫡系子弟的精血，还有……”
她抬眼，直视李青莲：“还有姚小掌教当年赐给陈大真人的‘巫罗指骨’。”
李青莲呼吸一滞。
巫罗指骨，乃是神国碎片中最核心的锚点之一，非大巫血脉不可驭使，更不可能流入外人之手——除非，是姚玄亲自所赐。
“姚小掌教知道？”他问。
“他不仅知道，他还去过三次。”阮郎归一笑，竟带着几分悲悯，“第一次是勘验祭坛残阵，第二次是取走一块‘青磷晶’——那东西能稳定神国碎片的震频，第三次……”她忽然停住，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轻轻放在窗台，“第三次，他留下这个。”
李青莲上前一步，只扫了一眼，便觉脊背发凉。
帛书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蚀刻星图。中央一团混沌漩涡，周围环绕十二枚黯淡星点，其中三枚被朱砂重重圈出——一枚标着“云沙旧港”，一枚写着“蓬莱北麓”，最后一枚，则赫然是“玉京太虚河底”。
太虚河底？
李青莲猛地抬头：“太虚河底有祭坛？！”
“没有祭坛。”阮郎归摇头，“但有‘门’。”
她声音忽然变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当年巫罗神国崩碎，最大的五块碎片中，有一块坠入太虚河底，被道门祖师以‘锁龙桩’钉住，又用九万六千枚‘定渊符’层层封印。可封印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温养。”
李青莲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养什么？
温养神国碎片中尚未熄灭的“巫种”。
所谓巫种，便是上古巫教赖以存续的根本——一种介于魂魄与愿力之间的活态存在，可寄生、可嫁接、可反哺。若以足够纯净的神力持续灌溉，巫种便能在封印中缓慢复苏，百年之后，或可重凝巫罗意志的投影。
“姚小掌教要重建灵山洞天，靠的不是图纸，不是法阵，更不是道门拨款。”阮郎归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抚过那株枯梅，“他是想把太虚河底的巫种，连同云沙旧港的地脐、蓬莱北麓的星枢，三者合一，再造一个‘活的’灵山。一个真正能吞吐天地、自生神力、无需仰仗道门香火的灵山。”
李青莲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立刻上报北辰堂？”
“怕。”阮郎归坦然点头，“所以我才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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