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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核心x胡不归x地下避难所
程衍星合眼，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沉静。
末日来临的那年，他十八岁。三年间， 现实用最血腥的方式， 将课本上的理论彻底碾碎，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烙进他的骨髓。
桑蚕基地对他而言“小而美”， 因为桑蚕基地的模式， 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模式：异能者位居权力顶端，幸存者如履薄冰。
程衍星比谁都清楚， 这套用力量换取忠诚的模式， 是维系基地运转、激励异能者对抗外界恐怖的基石。
他之所以成为桑蚕基地的二号人物，所凭借的， 与温良恭俭无关， 而是失去父母后， 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不惜一切， 守护家人。
可这几天在剑网3基地的所见所闻， 让他对这套维系世界的逻辑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世间能量不会凭空产生，这些不死不灭、行为跳脱的“英灵”们， 指挥官可以召唤多久？管辖多久？
指挥官又凭什么驾驭管理这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
姐姐和囡囡长久处在这种看似平和、实则异常的环境中，会不会像温水中的青蛙，一旦指挥官撤掉保护， 就会失去在真实世界求生的警觉与爪牙？
不能被他们带得喊出这个口号。
一旦喊出，就会被他们同化， 就会被幕后指挥官的思想浸染。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姐姐铁了心留在这里， 他必须亲眼看看， 指挥官的兜帽之下， 到底是异能者掌权的傲慢， 还是姐姐的一线生机。
“我跟你们下去。”他上前对[盾娘·月影千寒]说道，“我对能量感应比较敏锐，或许能提前规避一些风险。”
美男NPC刚才已经在挖掘机方面证明了自己的作用，[盾娘·月影千寒]这会儿看到NPC主动前往，只当是触发到核心人物节点了，对毒姐准备开挖掘机下去的那点疑惑烟消云散。
[地图][毒姐·打篾]：“哇！那再来两个奶妈吧！奶妈看好大帅哥的血！”
[地图][秀萝·萧星离]：“放心！我的风袖和王母只为他而存在！”
[地图][气纯成女·送剑纯上西天]：“有无敌！放心冲！”
[地图][盾娘·月影千寒]：“不要分团了，走，一起下去吧。”
程衍星快步走到队伍前列，与[盾娘]并肩，望向斜坡入口。
“我走前面。”他沉声道，指尖微不可察地萦绕起一丝电弧，既是为了照明，更是为了感知前方能量的细微变化。“如有异动，我会立刻示警。”
[盾娘·月影千寒]似乎松了口气，有这么一个看似靠谱的NPC主动探路，总比老板开着挖掘机一头莽进去强。
“好！所有人保持距离，听程先生指挥！奶妈焦点程先生，减伤提前给！”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地下进发。
斜坡陡峭而湿滑，脚下是油污和淤泥。
空气越来越窒闷，那股混合着辐射尘、机油和腐败的恶臭令人作呕。
程衍星指尖的电弧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墙壁上不再是粗糙的水泥，而是出现了加固的金属框架和大型管道的残骸，上面布满了深刻的爪痕和撞击凹陷。
“注意，这里有高强度战斗过的痕迹。”他低声提醒，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不是对抗外敌，更像是……从内部爆发的冲突。”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玩家们自带的技能光效和头上的皇冠外观成了主要光源。
突然，程衍星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臂。
“停下！”
众人立刻静止。
他蹲下身，电弧照亮了地面一小片区域。
那里散落着几具扭曲的人类骸骨，骨骼呈现不自然的灰败色。
地面散落着一些颜色编码的身份卡片，像是用工牌改的。
程衍星捡起一些卡片。
“……这不是工厂。”程衍星的声音干涩无比：“这是一个……厂房改建的地下避难所……”
程衍星沉默地将身份卡放回原处，起身继续前行，心情愈发沉重。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并且出现了岔路。
凭借着对能量的感知，程衍星选择了辐射读数最强的方向。
他们经过了一道又一道被破坏的密封门，门上的标识从生活区B2到种植培养层B3，再到核心工坊区B4。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为狼藉，战斗的痕迹也愈发惨烈，墙壁上甚至出现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结晶痕迹。
[地图][雪爹·沈霁]：“这副本还挺深，跑图都要跑半天。”
[地图][秀萝·萧星离]：“看样子是层层失守啊，最后的人退到了最底层。”
程衍星指尖的电弧不安地跃动着。
这里的辐射浓度已经攀升至危险级别，而那种“内部爆发”的冲突感也强烈到令人窒息。
他仿佛能看到幸存者们一边抵抗着从内部爆发的恐怖，一边绝望地向核心区撤退的景象。
通道尽头是一扇被暴力破坏的厚重防爆门，门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手电光和技能光效扫过，隐约可见倒塌的隔间、锈蚀的床架、散落的生活物品……这里曾是人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而更远处，空间的核心，一个巨物匍匐在黑暗中。
那是一个被扭曲管道层层封锁的核反应堆。
即便已经停堆，庞大的体量依然散发着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那是高浓度辐射能量泄漏带来的辐射共振。
核泄漏会造成什么后果，没有人比废土的人更懂。
电弧瞬间布满了程衍星的全身，不是细微的感知触须，而是狂暴的雷霆铠甲。
他厉喝：“退！全部退！反应堆核心破裂，高浓度辐射能量泄漏！普通幸存者会死的！”
异能者跟普通人的界限，就是异能者的能量足以抵抗废土无处不在的辐射尘对身体的侵蚀。
[气纯成女·送剑纯上西天]下意识地对着[毒姐·打蔑]和她所驾驶的挖掘机试图插一个“镇山河”，但技能按下去音效却没响起，她看向系统左下角：
[近距离接触高浓度辐射源，内力受到严重干扰。]
所有内功心法与治疗心法的技能图标，在靠近核反应堆后，都灰了下去。
每个人头顶上都挂上了一个debuff：[紊乱]。
[盾娘·月影千寒]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内功和奶妈，后退！退出辐射核心区！外功上！远程外功尝试攻击反应堆结构，看能不能打断泄漏！”
佣兵番薯们立刻执行命令，内功和奶妈职业后撤，外功近战们则顶上。
惊羽诀的弩箭也瞄准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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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裂缝处倾泻火力。
但老板[毒姐·打蔑]换到外观图纸，又搞回挖掘机拿到分后，对这个绝世奇遇就有了超出普通番薯的理解。
[地图][毒姐·打蔑]：“姐妹们，先把外面的壳子砸了，我开挖机去把反应堆铲了，富贵险中求！”
话音未落，她操控着挖机，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座巨大的钢铁管道。
[地图][盾娘·月影千寒]：“老板！别莽！你布料都没刷到！”
[地图][雪爹·沈霁]：“我去！老板疯了！”
[地图][盾娘·月影千寒]：“药奶龙葵盾！奶妈卡技能边缘给老板上持续！然后再退！”
所有人都被毒姐这一波操作给惊到了。
但毒姐是老板。
程衍星比任何人都清楚核辐射的危险性，按刚才英灵大人们讨论的情况，毒姐属于被强辐射场克制的能量体系，她是怎么敢开着挖机向核反应堆冲的！
他们……不怕死就算了！
连力量封禁也不怕吗？
为什么对“资源”和“布料”的追求，可以凌驾于对“生死”和“力量”的本能之上？
就在程衍星后退的时候，也许是毒姐的挖掘机砸开了濒临崩溃的反应堆核心，也许是外功玩家的物理攻击破开了保护层，一道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流，如同挣脱囚笼的野兽，猛地爆裂开。
[地图][策太·小英雄旺财]：“又是幻歌，扶摇跳好！开减伤！”
[地图][盾娘·月影千寒]：“不是幻歌，是AOE（全屏伤害）距离有衰减，注意地面红圈躲好！”
近战玩家立刻停手，程衍星看着这些英灵们，以远超异能者和佣兵的身手，不断地闪转腾挪。
只是那辐射能量对**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近战组没出什么问题，倒是已经跑远的内功英灵和奶妈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
不断有玩家倒下去，也不断有咒骂声被消音。
就在混乱中，[毒姐·打蔑]的挖掘机，被冲击波掀得向后滑退了数米，驾驶舱剧烈震颤。
可由于有驾驶舱的缘故，她的血量并没有下降。
[地图][毒姐·打蔑]：“按这个奇遇的逻辑，多劳多得，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好掉落，这反应堆核心，我要定了！”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操纵杆一推到底，挖掘机一步一趋地朝着反应堆核心砸去！
程衍星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死了，但仍在顽强地给毒姐喊“老板666”的英灵们，第一次感觉有点绝望了。
远程玩家不断收缩，逐渐叠成了一个点，躲在一个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宝宝体的正太萝莉们，因为体型小受到的辐射冲击小，团队面板里，血条都比高个子玩家长很多。
在指挥的安排下，近战打完一轮爆发后，也开始后撤找掩体，准备等技能CD好转后，再出来打一波。
这样，最少可以在死之前，打出最大值的伤害。
终于，毒姐的挖斗卡进了反应堆基座的缝隙，在一阵恐怖的金属撕裂声中，那个不断泄漏能量的核反应堆随着她的操作剧烈晃动，仿佛真的要被她连根翘起。
但与此同时，反应堆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能量汇聚成光柱，向着核反应破碎点爆开。
那！可是！核！反应堆！！！
即使已经失去维护，但核心残留的能量在结构彻底崩坏的瞬间爆发出的威力，也绝非任何血肉之躯或普通机械能承受。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束，混合着肉眼可见的核爆能量流，自反应堆的裂口处喷薄而出。
空气都仿佛在剧烈的高温下扭曲。
而首当其冲的，是试图将其翘起的挖掘机驾驶舱。
[地图][秀萝·萧星离]：“太远了！够不着！！！”
所有存活的可能性，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彻底抹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程衍星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光柱，以及光柱前方那堆渺小的钢铁造物。
毒姐的执着，英灵的协助，姐姐疲惫但自信的笑容，囡囡逐渐圆润的脸蛋，桑蚕基地的法则，剑网3基地的喧嚣……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看到了剑网3基地中，姐姐可能正一边轻轻拍着囡囡的背，一边蹙眉担忧自己的样子。
这个距离……太近了！
核爆的冲击波、贯穿辐射、放射性污染……即使反应堆已经停堆，这个基地里剩下的机械熊和蛇绞藤也能证明，离污染源太近，只会被异化成怪物。
这个念头直接扑灭了他所有的观望和犹豫。
弱肉强食的法则、对英灵力量的探究，对指挥官意图的怀疑……在这一刻瞬间蒸发。
他脑海中只剩下姐姐拍着囡因后背时，疲惫却坚定的侧影。
“至少……要让那样的画面存续下去。”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身体已先于思维而动。
没有权衡，没有策略，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守护家人！必须守护住这末日中仅存的微光！
没有超级英雄的怒吼，没有渲染到极致的画面，在核爆光柱即将吞噬挖掘机时，程衍星一直积攒的异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彻底引爆。
他不再引导细微电弧，而是将自己化作了雷电。
他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纯白雷霆。
不是去对抗，而是去引导。
这道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了反应堆基座那处被撬开的裂缝。
他将自身化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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