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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露歌(双重生)》 50-60(第1/17页)

    第五十一章幌子-

    “咚——”

    “咚——”

    两记黑烟在执棋人选择弃赛后,在碧落帐外炸开。

    和不远处奇门阵法上的黑烟交相呼应。

    叶叟看着大大方方把蛊虫拿到光天化日之下的白衣女子,袖中的手攥得紧了又紧。

    荒唐!真是荒唐!

    “如此行医,把人命看做什么了!”叶叟沉痛地摇头,在宁月面前排成一列看诊的人,犹如一道裂缝正一点一点腐坏着他眼中的医道。

    “叶老您江湖威望自是不凡,想必请来替您拿药的也是有名号的高手。”排在队中第二位的,是一位年龄与叶叟差不多大的老妪。她扯出点笑容,指了指不远处时不时响起的黑烟,还有那比任何时刻都要挥得频繁的红旗。

    “可我不是,我是自己的亲儿在那里拼杀。你医道高尚便高尚吧,却总得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不想出那金贵的手,何苦在此多言。”

    低头诊脉的宁月一字不落地听了,却对叶叟的嫌恶并不介怀。

    反而亮出一个笑脸。

    “我看这位姐姐说的不错,叶老如此看不惯我,何不与我比试,让他们见识见识正统医道圣手的风采呢?”

    沈霄低低一笑,明白了宁月这是偷偷拉帮手的激词。

    “你这女子,是何身份竟敢这样同叶老说话。”叶老身边不远,一个男子年约三十,一副文人打扮。他一出声,先对叶老拜了拜。“小子杜泽,师承淮安卢老,见过叶老。我本晚辈,不该插手此事,但眼下实在看不过去。”

    “你这不知哪来的山野游医,真是目无长辈。叶老乃我道泰斗,岂容你挑衅。今日我便陪你一斗,我倒要看看,是这正统医道有理,还是你这邪门歪道有理!”

    淮安卢老的名号还是十分响亮的,甚至受过天子封赏。

    卢家家院之中,痊愈病患所赠杏树何止百亩。

    看病嘛,两边又不冲突。

    在场的病患交换了眼神,宁月身前的队伍便分了一半过去。

    只不过杜泽看病讲究一个细字,宁月看过两个,杜泽才堪堪下了结论。这看着气势便薄了两分。

    叶叟捋着白须,长叹一口气,“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动动了。”

    圣手开口不过一瞬,面前从两边队伍涌过来的人差点把老头闷住。

    宁月别开眼,偷笑了一下,又在对方看来时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碧罗帐外,响起的黑烟一声又一声,渐渐竟有了超过阵内之势-

    “梅少侠,您出局了。”

    又搭新箭的梅清因突然出现的人影差点失手射了过去。但那蓬莱弟子身上似有一股清香,闻了闻他竟觉得没那么烦躁了。他放下弓,看看自己腰上挂得完好的玉佩,又看了看在他射程之中,像个泥鳅一样只逃不回击的面具男子。

    “我?出局了?”

    “您的执棋人已自愿放弃,请少侠随我离开。”

    阵内的蓬莱弟子接到旗语,别说参加大会的选手了,他自己何尝心里不犯嘀咕。这几届比武大会,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短短时间,如此之多的执棋人先后自愿出局。

    瞧见梅清被带走,廿七避难的步子急停。

    天际远处不断响起的信烟,他早就有所注意,偶尔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但这般反常……廿七提了提唇角,他就知道留她一人在那儿,她是坐不住的。

    借机,廿七缓了口气,在原地打坐。

    他已然发觉这个新阵把他们所有人都往一处引,那里应是长着可让习武之人内息紊乱的弗灵草。多闻,会使人逼近走火入魔之态,内力提升却难以控制。只有减少动用内力,才不会失去自我。

    “你疯了!这是比武,不是屠戮!”

    正调整内息的廿七,似听到了百里鹤一的声音。

    他循声赶过去,正看到溪边,百里鹤一扶着一个受伤的黄衫女子,与对面穿着玄色劲装的异域男子对峙。来时世家公子排场的缎面锦罗袍如今已满是疮痍,不少血迹从衣服之下透了上来,也是伤得不轻。

    百里鹤一却不敢露怯,端着手上仅剩最后一根箭的千机弩试图逼退对方。

    “挡我者死——”对面的男子双眼已经发红,一看便是一直运转内力,将弗灵草效用逼到了极致。

    迎面对上百里鹤一的千机弩,也没有任何惧色,提起雁翎刀便将箭只斩于刀下。

    百里鹤一在救起黄衫女子之前便已见过这塞外之人的连伤三人出局,其狠毒已经不是单纯为了拿下玉牌了。眼见利刃横来,身上再无可用之物的百里鹤一下意识用手臂格挡。

    心下只后悔,临走前不该和玉贞吵了一架。

    “叮——”刀剑交击之声,在百里鹤一头顶响起。

    看着眼前这把熟悉的如晦,只觉得如同神兵天降。

    百里鹤一大喜,“谢——谢天谢地!廿七!你来得正好!”

    “这人疯了!完全不讲理,见谁砍谁!你小心些!”

    百里鹤一话音刚落,那雁翎刀压着如晦往下了两寸,男子赤红的双眼在这咫尺之间映满了一副平平无奇的铁面面具。

    “是你。”

    这疯子竟还能认人?

    百里鹤一正纳罕,却不想原来廿七也认识这人。

    “荧惑?”如晦一折,将凶猛的刀势嫁接到别处,廿七声音冷了下来。

    “你既在此——那阿什娜……”

    “休得直呼圣女姓名。”荧惑挥刀,破空声随至,他被弗灵迷惑的心性并没有恢复,服从和执行却是更加深入他骨子里的东西……他记得圣女对他交代过的……

    廿七手执如晦,全是守势,并无攻招。

    看来神庙一战,还是引得她注意了……

    荧惑打定主意要逼廿七动手,探他路数。

    刀尖一抖,内力灌注,招招不容喘息。

    廿七抿唇,一抹燥意终究是抵不住染上心尖-

    “岛主,阵中人选已不足二十之数,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无法选出岛主想要之人了……”

    不过才一个时辰。

    区区三个医师竟唬得四十多人自愿出局……偏偏又是正义之举,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多加阻拦,污了蓬莱的名声。

    严鼓顿觉头痛心烦地揉了揉眉心。

    阵内厮杀频频打断,这样筛下去,只会剩下歪瓜裂枣的侥幸之辈……

    “罢了……提前结束吧。”

    “对了,把那个医女请来,就说我颇为欣赏,愿赠良药。”-

    “二位,比武结束了。”

    蓬莱弟子接到急令,忙暗地将解开弗灵草药性的香药洒开,这才敢现身与二人刀光剑影的比斗之中。

    “结束了?都出阵了?我们这算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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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鹤一自廿七出现就松了一口气,找出伤药给黄衫女子服下后,他还能饶有兴致地看二人缠斗。不是他不讲义气,一来实在有心无力,二来廿七也不差他搭把手。

    人家潇洒剑意自是将那异域的功法治得妥妥帖帖。

    就是看着那异域男一脸不死不休的样子有点吓人。

    “不是出局,是第二场的人选已经尽数选出了,几位算是胜出,可以离开此阵了。”

    “什么叫算是胜出啊?”

    百里鹤一嘀嘀咕咕,但蓬莱弟子没再多做口舌解释。

    等到百里鹤一一行人出阵才知道。

    算是的意思,是进去的百人,如今还能自个儿走出阵法的。

    ——不过十六人。

    十六人中,等在阵口的执棋人只有两三人。

    恢复了神智的荧惑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待得不耐烦的圣女。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阿什娜拧着眉头,瞥着荧惑身上一道道剑伤。

    “属下遇到那个医女的护卫了。”荧惑恍若看不见一身伤势,垂首回禀。

    被弗灵草虽影响他一时心智,但并没有让他忘记事物。

    “噢?是他把你伤成这样的?”阿什娜这才多了些心思打量起荧惑身上的伤来。“他倒是手下留情,无意取你性命。既交手了,可摸清他是什么路数了?”

    “那护卫手执软剑名为如晦。只有江湖鹰翔榜近年新排的第一剑客所有。”

    “就是那个我一直招安不得的江湖第一剑客?”阿什娜轻笑了一声,“这倒是比我想象之中的更生猛。”

    “那小医女真有这么好,连这等人物都能绑在身边了?”

    阿什娜轻咬着唇,若有所思,忽然她的腰间被个跌跌撞撞的姑娘撞了一下。

    荧惑刚要发作,被阿什娜拦下。

    “没想到不会武的蛊师还能留到这个时候,小姑娘,你的蛊术应是很强咯?”

    庆汝捂住受伤之处,警惕地望着这个明艳过了头的异域女人-

    “鸢歌?你家小姐呢?”

    廿七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宁月身影,心中涌上一丝不安。

    鸢歌一脸笑意,还在为自家小姐的优秀而骄傲。

    “小姐因医术了得,被岛主请走了,说是要赠药给小姐呢。”

    “赠药?走了多久?往哪儿走的?”

    “就刚刚,几个蓬莱弟子客客气气请走的,好像是在那个方向吧。”

    廿七提步就要走,却被坐着的沈霄拉住。

    “蓬莱岛处处迷阵,你这会儿追不但找不回她,恐还会误了她的事。一个护卫,不要逾距了。”

    廿七眸色渐深,手缓缓搭在腰间。

    “不知公子,是以何种身份同我说这话?”

    “阵内阵法几次变换,已经不是比武该讲究的公正公开。这初选的结果难道公子还看不出,这比武大会只是个幌子吗?提前结束便是这结果不如背后之人的意。若是因此宁月被伤,公子又待如何?”

    廿七言之凿凿,鸢歌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不在,廿七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威压如此强悍,就算对上晋王殿下,也不逊色半分。

    “幌子?拿仙灵草当幌子,还开了好几届,这也太大费周章了。”百里鹤一似不太能理解为何廿七如此警觉。

    廿七看过来。

    “那这前两届赢了比武大会的人你可曾在鹰翔榜见过……?”

    “这……倒是不曾……可兴许是怕怀璧其罪,不敢声张呢?”百里鹤一自己说着,也觉得透出了点古怪。

    仙灵草鼎鼎大名,皆是因为制药圣地蓬莱岛一味造势。

    江湖众人都相信蓬莱的名声,故而也没有人真正追究过仙灵草的药效……

    毕竟大家都得不到的,便就该是最好的。

    “公子,先照顾好自己吧。”

    廿七冷声,转头就向鸢歌所指方向追去。

    第五十二章意外

    “姑娘稍后,岛主随后就来。”

    宁月被蓬莱弟子带到一处院落的前厅坐下。这里应当就是蓬莱岛岛主的居所了,不同蓬莱岛内药草各异的郁郁葱葱,一路走来越是接近居所,药草越少,反而是观赏用的花卉树植多些,还都经过有意修剪,别有一番雅致梦幻。

    上次那么讲究造景的还是叶怀音的家里,看来这岛主虽听着声音粗矿,倒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

    正当宁月随意打量房内时,院落外传来脚步声。

    等了有一会儿,雕花木扇门口缓缓走出一位男子身形。

    这便是蓬莱岛岛主了。

    与那名姓和声音所带来的感受不同,岛主本人与宁月想象之中的魁梧雄伟有些出入。进来的男子虽是不惑之岁,但俊朗之姿依旧不输于大部分的江湖少侠,岁月并未带给他的容貌太多的风霜。虽有几缕的银发夹杂在两鬓之中,但于他一身广袖道服之下,只更显出仙风道骨的飘逸之姿。

    不仅仅是宁月看着严鼓有些吃惊,严鼓望见宁月时眉间也是一挑。

    本跟在他身边的蓬莱弟子,被他挥手遣去。

    “见过岛主。”

    这前厅虽然并不闭门,但只剩两人。宁月面上平和,藏在袖中的手却不由得捏了捏了提前准备好的药粉,这才稍稍踏实些。

    严鼓缓缓走到前厅中间,却不急着在主位坐下。

    走得近了,打量的目光更甚。“姑娘姓宁?”

    “正是……”宁月在这般直勾勾的目光下,率先察觉出不是于她容貌上的不敬。

    她不禁想到见过玉生烟的神使……

    他们都像这般,在她这张脸找到另一个人的痕迹……

    紧接着,严鼓又追问。

    “如今年岁几何?”

    “……岛主,这是何意?”初次见面,如此问询,似是有点过了。

    “可是十五?”严鼓没等宁月婉拒,便又接着道。

    “……”

    见宁月没有反驳,严鼓确定了什么。

    与此同时,宁月也不想被如此这般试探下去,

    “姑娘,你可是……宁重之女?”

    “……岛主,可是见过玉生烟?”

    两道话声重叠在一道,彼此皆是一愣。

    “岛主,怎么认识我爹?”宁月万万没想到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此处。

    而严鼓见宁月承认,也不在意她先前的问句,从来不在意外物的眸中一丝闪动。他上上下下又是好一番打量,宁月又觉得这不是在看玉生烟了。

    这目光,她刚来蓬莱就已经领教过。

    ——是她成了被盯上的猎物。

    “宁姑娘一直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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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脸色看着似是不好。我这蓬莱虽说强在制药,但医道上也懂些皮毛,不若我替姑娘把把脉,看看我这岛上有什么草药适合赠与姑娘……”

    冠冕堂皇的话,宁月自是不信的。

    “岛主客气了,若说这最适合的当然是仙灵草了,大家不就是为此而来。莫非岛主能提前割爱,赠草于我?”宁月借着施礼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

    本想着让严鼓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严鼓竟是面不改色地点了头。

    “若是姑娘允我诊脉,这仙灵草也不是不能给。”

    “……”这便有些不按套路了。

    这脉是有什么非把不可的?

    可若是真能得仙灵草,好像也不是不行。

    宁月犹豫着,抬了手。

    “那有劳岛主了。”

    严鼓一喜,请宁月坐下,伸手便要搭到宁月的腕上来。

    但比起他的手指,更快落下的一道掌风。

    “放开她!”

    宁月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廿七。

    说来奇怪,刚刚还对岛主有所疑虑的不安竟顷刻间因这道身影消退。

    她目光游走在男子宽厚的脊背,不期然扫到他的衣衫之上竟有一处刀伤,弯月似的眉微微蹙起,已然看不见被掌风伤到,嘴角溢血的严鼓。

    严鼓捂着心脉,很快察觉出这情急之下一掌所蕴含的纯阳之力。虽是被伤,但严鼓脸上却满是惊喜之色。

    “咳咳——你这内功……你练了沐阳——”

    可不待严鼓说完,意识到不妥的廿七快速打断。

    “蓬莱岛主向来只擅植草制药,何时也会替人看病了?”

    廿七边说,另一只手边将宁月摆在桌案上的手腕尽数圈住,拉着她往他身后藏去,全然守护的态势和两人腰间同样数号的玉牌,让严鼓一眼便明了这其中情愫。

    血色下落,侵染在衣衫上,轻易就将那看着清高的道袍拽进了红尘。严鼓勾了勾唇,望着眼前两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病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只有一个。”

    “便是你们,还想不想要仙灵草。”

    “若是我们不要了呢?”廿七目光锁着严鼓,竟没有一点犹疑。

    严鼓一愣,在那副铁面之下,他竟有一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岛主!不好了!”

    正是此时,木门外,一个蓬莱弟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廿七没想到他前脚打晕的那些弟子,后脚就被人发现了。

    “无碍,他们不会伤我。”

    严鼓摆了摆手,他相信交易还没有谈完。

    “不是他们,是渡口……渡口我们所有用以渡人的船全都坏了。看着不像是意外……”蓬莱弟子没看懂前厅这事态,挠了挠头,还是把自己前来上报的急事先说了。

    “什么?”严鼓提声,却不免牵扯到被廿七伤到的经脉,眉心一拧。

    “看守弟子也是要将今日出局的选手送离蓬莱时,才发现的。”

    “如今要将船修好,恐还需要时日,不过这样一来,便要耽搁那些已经出局之人的离岛一事了。”

    严鼓瞥了眼厅内的廿七宁月,略一沉吟,改了态度。

    “那便就这样吧。这次初选,也是我们维护不周,使得许多参选之人重伤。恰好趁此机会,便留下他们在岛上疗伤,一应伤药都由蓬莱提供。”

    蓬莱弟子顿了顿,虽没想通岛主怎么突然大发慈悲,但仍先点头称是。

    见弟子将他的新令带下去,严鼓转眼看向廿七,带着不计前嫌的宽和。

    “今日之事,我知道是阁下护人心切,我便当无事发生。现下,左右也离不了岛,不若二位在此修养之余,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二位,可需要我再派人送回住所?”

    “不必。”

    宁月被廿七带着离开时,一时有许多话要问。

    想了半天,还是先停了脚步,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伤药递给廿七。

    “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

    廿七看着宁月还知道担心的模样,心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姑娘,蓬莱此处暗流涌动,不算太平。若是姑娘有要事,都带着廿七可好?”

    铁面面具下的眸光全然没了在厅中果决凌厉,虽在高处,宁月却觉得他在仰看着她,没有一丝强硬,只有仍在后怕一般的颤动,将他眼里的她捧得如若珍宝。

    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惹得心尖一烫,宁月忙乱地点了点头。

    只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别的什么……

    “蓬莱的迷阵这么多,你怎么找的这儿来的?”

    “是它引的路。”

    廿七指了指院落外围的墙根处,一团黑色一半隐在墙后,一半露在外头。黄澄澄的猫眼看见两人平安的模样,尾巴轻甩了一下,似是了却一个心念。转头拖着没有完全好透的身躯,准备离开。

    “它大抵也想报姑娘的恩。”

    宁月默了默,快步上前,追上了猫儿。

    黑猫的身体过了一夜稍许好转,可若放任不管,它恐怕难以捱到痊愈。

    她蹲下身,将手指放在猫儿面前。

    “要不要,以后跟着我?”

    黑猫警惕地闻了闻宁月的气味,没有反感,却也没有更近一步。它好似有自己的界限,不让人轻易打破。宁月却借着心中那一点滚烫,做了往日她不会做的事情——将黑猫抱到自己的怀中。

    “喵呜——”似被人抱着的姿势,猫儿很是厌恶,情急之中利爪划伤了宁月的手。

    廿七脚步一动,却又见宁月唇角的笑,她用带伤的手轻轻顺着猫儿炸起毛。

    “等我治好你,你还是可以走的。”

    她的柔声和身上的平和渐渐安抚住猫儿,黑猫后知后觉收起利爪,舔了舔宁月被它抓伤的地方。

    “廿七你看,它同意了。”白衣姑娘抱着猫儿对廿七展颜一笑,如同一卷山水除去了烟雨朦胧,清风化开了青绿,生动又和煦。

    “好像,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倔。”

    【作者有话要说】

    万圣快乐

    第五十三章修养

    宁月抱着黑猫和廿七说笑着,走到海边竹屋。可才绕进来,便发现海边本空置这几处竹屋都住进了人,炊烟袅袅,满是烟火气。特别是她的那一户小竹屋外,还站了不少人,似乎在等谁。

    宁月脚步一顿,眯着眼左右比对着,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也不知道是谁眼尖看见了她,喊了一声“是宁神医!”

    宁月便看着那一群人一窝蜂地跑到自己眼前。

    她这才认出其中一些都是她在碧罗帐下诊断过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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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身边那些生面孔,应该是执棋人所带之“棋”。

    比起执棋人的孱弱不禁风,各个“棋”那可是个顶个的声音洪亮。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众人对着她拜礼。

    “多谢宁神医救命之恩!”

    医师治病救人,被患者答谢本不该见怪。可这样一帮江湖侠士一同煞有介事地拜谢,也属实少见。宁月倒是想扶,这一溜人太多,她又不知道从何扶起。

    “姑娘妙手回春,我娘的痛症近些年日夜不曾停歇,却在姑娘手下缓解了。”

    人群中一个高挑青年带着一位妇人率先站出,他身上腰间别着箭筒和弯弓,似是一位精通箭术的高手。

    宁月认不得他,但是认得她经手的妇人,她罹患之症乃为乳岩。

    常见于忧郁积忿中年妇人,初时胸乳聚结成核,不痛,但随年限增长,结块越大,若不及时诊治,最终会五脏俱衰而亡。

    “你母亲的病还是拖得太久了。女子得病总容易忌讳就医,你虽为人子,但也不能不闻不问。这病情我眼下做不到根治,我所开的药要持之以恒地吃。若是胸口疼痛又起,记得来昌城瑞君堂。”

    “好——”青年还不及说,他身边的妇人挤开他来到宁月面前,一把牵住她的手,对宁月和风细雨,细致妥帖那是越看越满意。

    “我这儿子不懂事,天天就知道去挑战那什么鹰翔榜,我这病多半是他不孝气出来的,特别是他的婚事,我可太操心了。对了,不知道宁姑娘可有婚配啊……”

    “哈哈……”宁月讪讪一笑,想起自己和谢昀没个正式着落的婚约。

    “对不住,我家小姐是订了亲的,且梅少侠也无意我家姑娘吧。”

    廿七踏步上前,宁月投去一瞥,又垂眼。

    他倒是挺替谢昀着想的。

    梅清初时眼里只看到这位缓步而来,婷婷袅袅如若一段静谧月光的女子,听到男声,这才抬头看见了铁面面具的廿七。

    “……是你。”梅清一下想起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追击,却连他一根头发也没伤着的场中情形。

    “清儿,你认识?”梅母刚以为这交情能更近一步,谁想自家儿子竟脸上飞红,拉着她一路从人群里退开。“娘,我突然想起屋子还没收拾好,先去收拾了……”

    “啥啊?不是说先见宁姑娘嘛?”妇人不知道自家儿子在躲什么,还一个劲地回头招呼宁月道。“宁姑娘,我们娘俩搬到你隔壁来了,这岛上的船坏了,一时半会的走不了,多来我屋玩儿啊……”

    “哎……”宁月不及应声,左右新的执棋人围了过来。

    大家大致意思差不离,因着修船的事宜,便想趁此机会好好养伤。许多受了宁月医治的执棋人,想着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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