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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岁的玄关妙境强者！”
“着实不可思议，着实难以想象，当初我所闻这般消息的时候，根本不相信的。”
“后来，因关中的一些事，则是直接明证了。”
“那个少年人不只是踏足其中，还相当的...
黑衣人闻声，未怒，亦未笑，只将目光缓缓自那先天绝巅的中年汉子面上移开，落向远处魔宗山门方向——那里烟尘未散，断梁横斜，一截焦黑的朱漆廊柱斜插在龟裂的青石广场上，顶端犹有缕缕白气袅袅升腾，似剑气余烬未冷。
他轻轻抬手，指尖微屈，似要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浮尘，动作从容得近乎闲适，可就在他指节微动的刹那，二十步外一株被剑气余波震断半截的槐树“咔嚓”一声彻底折断，断口平滑如镜，竟无半点毛刺，连木纹都凝滞在被斩断那一瞬的舒展姿态里。
众人呼吸一滞。
那中年汉子喉结滚动，掌中长刀嗡鸣不止，刀身映出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他竟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更可怕的是，那槐树断时，他分明觉出一股极淡、极冷的气机自黑衣人袖口逸出，如冰线游走虚空，擦过自己左耳侧三寸，耳垂竟霎时失温，继而泛起细微刺痛。
“你……”他声音干涩，“不是魔宗弟子。”
黑衣人终于侧过脸来，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魔宗弟子？我若真是，此刻你们已倒下一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至于为何不喜魔宗……你们说说，魔宗何时屠过一城百姓？何时劫掠过乡野粮仓？何时强征过百里民夫筑其宫室？”
人群静默。
一人迟疑道：“可……可魔宗收徒不论品性，多是亡命之徒、流寇马匪，纵入宗门，亦不改凶戾本色！”
“哦？”黑衣人眉梢微挑，“那去年春，陈留郡蝗灾，饿殍遍野，是谁遣三百弟子昼夜奔走，以秘药熏蒸田垄，又开仓放粮三万石，更亲赴疫区以真元导引瘟毒，七日之间救活幼童千余？”
“是……是魔宗？”那人怔住。
“是。”黑衣人颔首，“主事者，刑堂木堂主。”
众人心头一凛。木堂主之名，江湖上向来与“狠”“厉”“毒”三字相连，谁曾想他竟默默做过此事？可转念又想，那木堂主此刻正昏死在魔宗深处，气息奄奄，盖聂一剑焚其丹田本源……若真如眼前人所言，那剑气何其无情？何其冷酷？
“还有，”黑衣人声音渐沉，如古井投石，“三年前，魏国旧都大梁水患，城垣将溃，十万百姓困于孤岛。是谁率十二位玄关长老踏浪而行，以血为引，布‘九曜锁龙阵’镇压地脉暴动，硬生生拖住洪峰三昼夜，直至工部援兵抵达？事后十二人尽数重伤，三人终生再难提真元，其中一位，如今正在魔宗后山药圃照料灵芝，左臂早已枯槁如柴。”
他目光如刃，缓缓划过每一张面孔：“你们骂魔宗杀人如麻，可可知去年冬，齐国密探混入新郑，欲毒杀秦廷使团，是魔宗暗卫截获密信，反将毒药调包，反手送入齐相府邸？齐相暴毙当夜，齐国朝堂大乱，秦军趁势东进三百里——那一战，少死多少将士？少毁多少村寨？”
无人作答。
风忽然止了。
连远处魔宗废墟上升腾的薄烟都悬停半空，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
“你们说魔宗霸道。”黑衣人忽而一笑，那笑却如寒潭乍裂，“可诸夏列国，哪一国律法不霸道？哪一家宗门不护短？哪一位诸侯不视人命如草芥？偏生魔宗一怒杀人，便是十恶不赦；旁人灭族屠城，倒成了开疆拓土、匡扶正统？”
他袖袍微扬，一缕青气自指尖盘旋而起，凝而不散，赫然化作一柄三寸小剑，剑身剔透，内里竟有星河流转之象！
“此剑名‘观世’。”他轻声道，“不斩人，只照心。”
话音未落，那小剑倏然离指，无声无息掠过人群——
第一位被剑光扫过的青年修士浑身一颤，面皮骤然涨红，踉跄后退三步，喉头涌上腥甜，却强行咽下。他记得清清楚楚：半月前，他路遇一对逃荒母子，那孩子不过五岁，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他非但未施半粒米，反夺走妇人仅存的铜簪，只因嫌其碍眼。
第二人是个锦袍少年，剑光掠过时他腰间玉佩“啪”地裂开一道细纹，他脸色霎时惨白——去年秋，他为争一处灵脉，暗中买通矿工，在对手矿洞中埋下火雷，炸塌巷道，致十七名矿工窒息而亡，事后还宴请同道，夸耀“运筹帷幄”。
第三人……第四人……
剑光所至，无人能避，无人能挡。有人冷汗涔涔，有人指甲深陷掌心，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虚空连连叩首，仿佛那柄三寸小剑真能劈开皮囊，照见魂魄深处不敢示人的污秽。
黑衣人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们厌恶魔宗，因它不遮掩、不粉饰、不借仁义之名行豺狼之事。它杀人，便坦荡荡亮出刀；它救人，也从不敲钟告庙。可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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