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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房间里。
颂圣朝影看了看文件,签字,推开。
抬起头,看着唐万里:“你跟陆程文谈过了?”
“谈过了。”
唐万里笑着道:“他可是说了不少您的坏话啊,还企图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颂圣朝影冷笑:“愚蠢的家伙。”
颂圣朝影刚放下笔,唐万里就凑过去,给他倒茶水,十分殷勤。
“海外的资金,我们得利用他弄回来。除了他,我们还真不好弄。”
唐万里道:“靠不住的人,始终是靠不住。陆程文这是想强行捆绑,给姜家续命呢。”
“......
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撕开一道无声的裂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气浪翻滚的呼啸——只有一片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像神祇合上了眼皮,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接着,光来了。
不是白炽,不是金红,而是深邃到令人失明的幽紫,从云核中无声迸射,如亿万根细针刺入视网膜。所有直视者双目剧痛,泪水不受控地涌出,视野里炸开蛛网状的灼痕。有人下意识闭眼,再睁时已见重影;有人捂住耳朵,却听见颅骨内嗡鸣不止,似有远古巨兽在脑髓深处擂鼓。
毁灭珠……升空了。
但没炸在万丈高空,也没崩解于大气层外。
它悬停在离地三千六百丈的苍穹正中,像一颗被强行钉死的、不祥的星辰。紫芒如活物般脉动,每一次明灭,都牵动下方整片山峦的地脉共振。远处未撤离的山石簌簌剥落,古松树皮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木质纤维——那不是木头,是姜家先祖以秘法淬炼千年的“铁骨松”,此刻竟在真气余波中显出本相。
五老翁齐齐喷出一口血雾,身形踉跄,倒退七步,脚下青砖尽数化为齑粉。老祖拄着拐杖单膝跪地,拐杖尖端深深陷进地底,裂缝如蛛网蔓延三十丈。他额角青筋暴起,白发狂舞,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压不住它的坠势!它在……反吸!”
没错。
毁灭珠正在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某种更底层的法则拽着,一寸寸往下沉。它像一枚烧红的陨铁,正被大地深处不可名状的引力攥紧、拉扯、拖拽——而那引力的源头,正是陆程文三人方才拼死镇压时,在毁灭珠核心强行刻下的三道“逆命印”。
那是药翁临危授意,由钓翁以鱼线为引、醉翁以酒气为媒、南极以寒霜为刻刀,在毁灭珠能量最湍急的间隙里,硬生生凿进去的三枚活符。
本意是借印为锚,暂缓爆发;却不料这三道印,竟成了勾连地脉龙脊的引信。
“糟了!”药翁脸色惨白,“逆命印……反向认主了!它把陆程文当成了新核!”
话音未落,陆程文浑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脊椎如竹节般一寸寸拔高,皮肤下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形如盘绕的螭龙。他双目全黑,不见瞳仁,唯有一点猩红在眼底缓缓旋转,像深渊凝视人间的竖瞳。
“呃啊——!!!”
他仰天嘶吼,声带撕裂,却无血溅出——声音直接震碎空气,化作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撞上半空毁灭珠。
轰!
紫芒骤然暴涨三倍,云团剧烈收缩,表面凸起无数鼓包,如巨型心脏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饥渴”感席卷全场——不是对血肉,不是对真气,而是对“存在本身”的吞噬欲。草木瞬间枯槁成灰,飞鸟在半空化为粉末,连光线都变得粘稠滞涩,仿佛整片空间正被抽成真空。
明地煞瞳孔骤缩:“它要……寄生?!”
圣无忧刚撤至十里外的安全山坳,忽觉左臂衣袖无风自燃,低头一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龟裂,指甲迅速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指骨。他猛地斩断左臂,断口处却没有鲜血喷涌,只渗出浓稠如沥青的黑液,落地即蚀穿青石,滋滋冒烟。
“寄生……已经开始扩散。”他盯着自己断臂处蠕动的黑液,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它在重构因果链。谁碰过它,谁的气息被它记住,谁就是下一个宿主。”
此时,华雪凝正扑到陆程文身后,想把他往后拽。指尖刚触到他后颈衣领——
嗤!
她整条右臂从肘部开始,皮肤迅速炭化、剥落,露出焦黑骨骼,接着骨骼也寸寸崩解,化作飞灰。她闷哼一声,却咬牙不退,左手猛地撕开自己心口衣襟,露出贴身佩戴的一块青玉符。那是临江仙亲手所赐,封印着一缕“忘川水魄”。
“主人——!接住!”
她将玉符狠狠拍向陆程文后心。
玉符炸裂。
一道清冽银光如月华倾泻,瞬间裹住陆程文全身。那银光极冷,冷得连毁灭珠散发的紫芒都为之凝滞半息。陆程文眼中猩红竖瞳剧烈颤动,喉间发出非人的嗬嗬声,身体却僵住了。
“忘川水魄……能镇一时,镇不住一世。”药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凌空画符,“快!趁它被水魄压制,送陆程文进‘归墟井’!”
归墟井,姜家禁地最底层,一口直径三尺的青铜古井。传说井底通向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缝隙,万物入内,皆归本源,连记忆都会被冲刷殆尽。历代姜家罪孽深重者,若不愿受刑,便自愿跳入其中,求一个彻底的“无”。
没人知道井有多深,因为跳下去的人,从未有过回音。
钓翁第一个冲过去,扛起陆程文就跑。姜小虎怒吼着拦住他:“放屁!我哥不能进那鬼地方!”
“你哥现在不是你哥!”钓翁反手一掌劈在他肩头,力道精准到只震得他气血翻涌,却不伤经脉,“他是毁灭珠的胎盘!再拖下去,他魂飞魄散,整个东南三省都要跟着陪葬!”
姜小虎被震得单膝跪地,抬头时满脸是泪,却不再阻拦。
他看着钓翁扛着哥哥狂奔的背影,突然扯下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青铜虎头坠——那是姜家嫡子出生时,由当代家主亲手所铸,内封一滴姜家始祖精血。他毫不犹豫将虎头坠塞进嘴里,狠狠咬碎,满口腥甜,随即一口血沫喷在自己掌心,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地面疾书:
【姜小虎在此立誓:若兄长陆程文今日陨于归墟,我姜小虎,自此断绝姜氏血脉,削籍除名,永世不得入姜家祖坟!】
血字未干,地面竟微微震颤,远处归墟井方向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似有回应。
药翁怔住:“这孩子……竟以姜氏气运为契,强行改写归墟井的法则?”
南极喃喃:“归墟井只吞‘该死之人’……他这是在告诉井——陆程文不该死。”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毁灭珠紫芒突然全部内敛,云团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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