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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直插刑天双眼、咽喉、心口、丹田!
刑天终于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张口。
“哈——!!!”
一声暴喝,竟如龙吟九霄!
音波凝成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自他喉间滚滚荡开!
加特尔扑至半途,如遭千钧巨锤当胸轰击,胸甲凹陷,七窍喷血,整个人倒飞而出,撞断两根营帐旗杆,瘫在雪地上抽搐不止,十指指甲尽数崩裂,黑血汩汩涌出。
全场死寂。
连远处还在拼杀的汉军与铁林军都不由自主停手,呆望此处。
就在此刻——
“报——!!!”
一骑汉军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撞入战圈,甲胄碎裂,左臂齐肘而断,右手却死死攥着一卷染血锦帛,嘶声哭喊:“将军!中军……中军大帐失守了!王晏球将军被围困于帅帐前!敌将……敌将王长洛亲自率三千铁鹞子,破营门而入!”
刑天身躯一震。
他缓缓转头,望向中军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浓烟翻滚,隐隐可见数十面“王”字大纛正从中军辕门处节节推进,所过之处,汉军阵线如薄冰遇沸水,层层崩解。
王长洛!
那个以智计闻名东夷、曾献“三策破炎”的谋主,竟亲自披甲执锐,趁乱突袭中军!
刑天眼中赤焰骤然收束,凝成两点幽寒星火。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巨斧。
斧刃上血未干,映着火光,竟似流淌着熔岩。
他忽然抬脚,一脚踩在加特林胸口,靴底铁钉碾进对方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加特林咳着血,却狞笑:“刑天……你救不了……中军……王长洛……早埋了火油桶……半个时辰……全营都要烧成白地……哈哈哈……”
刑天沉默。
弯腰,拾起加特林掉落的半截断棍,掂了掂。
随即,他反手一掷!
断棍化作一道黑电,贯穿加特林咽喉,将其死死钉在冻土之中。
他再未看二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朝中军方向奔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震颤;每一步迈出,血雾升腾;每一步前行,身后留下一串燃烧的赤色脚印——那并非火焰,而是他踏碎冻土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地脉热气,裹挟着他蒸腾的战意,灼灼如焚!
沿途汉军将士见他奔来,纷纷让开道路,有人嘶声高呼:“刑将军!我们随你杀回去!”
“不必。”刑天头也不回,声音如金铁交击,“守住营门,拦住后续敌军。中军……我一人足矣。”
他奔至一匹无主战马旁,伸手一按马背,那马竟温顺伏跪,任其跨上。
他不再持斧,而是抽出腰间一柄短刃——此刃通体漆黑,无鞘无铭,刃宽三指,长约两尺,刀身布满细密血纹,正是当年轩辕黄赠予他的“断岳匕”。
“叮,刑天断岳技能效果一发动:手持断岳匕时,所有技能效果增幅30%,当前焚天技能额外+5武力,擎天技能反弹伤害提升至65%,战神、战天效果同步强化……综合计算,当前武力值……突破桎梏,跃升至——149。”
夜风骤然呜咽。
火光在他眸中跳跃,映出一座正在倾塌的军营,一杆即将坠落的帅旗,还有……中军帐前,那一道孤傲挺立、衣袍猎猎如旗的身影。
王晏球。
那个总爱皱眉、说话慢条斯理、连骂人都带着三分书卷气的老将,此刻正站在帅帐阶前,手持一杆断枪,身后仅余三百残兵,人人带伤,甲胄焦黑,却仍列成锥形阵,枪尖朝外,如磐石般钉在火海边缘。
而王长洛,一袭银鳞软甲,外罩玄色鹤氅,手执一柄狭长弯刀,立于十步之外。他未戴 Helm,面容清癯,眉目疏朗,唇边甚至含着一丝温润笑意,仿佛不是置身修罗战场,而是踏春于江南烟雨。
“王晏球,”他声音清越,竟盖过了漫天厮杀,“你读了一辈子兵书,可知何为‘兵者,诡道’?”
王晏球拄枪而立,左肩插着一支断箭,血浸透半幅战袍,却仍缓缓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淡声道:“诡道?不过是小道耳。堂堂正正,方为大道。”
“大道?”王长洛轻笑摇头,“你看看你身后——火起七处,营门破三,粮车焚毁,马厩成墟。你麾下儿郎,死伤已近四成。而我铁鹞子,不过折损三百。你说……这叫堂正?”
王晏球未答,只是微微侧首,望向北面。
那里,火光最盛处,一道赤色身影正踏火而来,所过之处,铁鹞子骑兵如稻草般被撞飞、劈开、碾碎。他奔行如雷,甲胄未着,仅一袭染血战袍在烈焰中翻飞,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胆俱裂。
王长洛笑容微滞。
他终于回头。
看见了刑天。
也看见了刑天手中那柄……正滴落黑血的断岳匕。
王长洛眼中温润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
“刑天……”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原来……你真的来了。”
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拍掌。
“啪。”
清脆一声。
身后三十步外,一排蒙着黑布的辎重车轰然掀开顶盖——每辆车上,赫然堆叠着数十具汉军将士尸首,皆被剥去甲胄,双目圆睁,胸口插着同一式样的短矛,矛尾刻着细小篆文:“辽”。
“你猜,”王长洛转向王晏球,声音重新柔和,却字字如冰锥,“这些……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夜里,被我军斩杀的?”
王晏球瞳孔一缩。
刑天奔势未减,却在三十步外骤然止步。
他盯着那些尸首,盯着矛尾篆文,盯着王长洛那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
风卷残火,扑打在他脸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整个中军:
“王长洛,你用死人……装活人?”
王长洛微笑颔首:“不错。我让三千铁鹞子,披着这些尸体的甲胄,混在溃兵之中,诈开你们第三道营门。现在……他们已在营后放火,烧的是你的火油库,不是粮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刑天染血的战袍,又落回王晏球苍白的脸上:
“所以,王晏球,你还要守这中军帐么?还是说……你宁愿看着整个平城大营,连同这五千活人,一起……烧成灰?”
火光映照下,王晏球握枪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而刑天,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断岳匕。
匕尖,遥遥指向王长洛眉心。
夜,愈发深了。
火,愈发烈了。
风里,开始飘来……焦糊的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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